我心下骇然，猛然退了一步，“你……”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地牢里暗，我那日呆了一日便受不得了，此时此刻见到那家仆带着枷锁跪在那里，我有一说不清不明的觉。

“你是她什么时候捡回来的？”我问。

最后她写，妹妹嫁啦，带着我捡的人走了，她来求我说怕挨欺负，一定要带他走，希望他以后也能香的。

我隐隐想起了什么。

我忽然觉得悲哀，我看向他，叹了气。

“哪儿来的？”他冷哼一声，“不过是你爹玩剩下的货，被小赏了我了，必要时候拿来用一用，怎么？”

可惜他现在，牢笼，满恶臭，一手血腥。

我猜娘亲想说以后也当个好人，但一时想不起来，她觉得香的就是好的，所以才一直希望他香的。

他们回客栈补眠，我跟着文朗回了衙门，他带我去地牢里见那坡脚家仆，文朗说他昨日审讯到半夜，他都不肯说那女尸是谁，说一定要见了我再说。

我想起我翻娘亲的日记，早些年的时候有一天她忽然写到，我捡了个人，很大一只人，应该是个小乞丐，脏兮兮的，不过以后他就会香的啦。

“什么孩？”他不屑的看了我一，“不过是个杂，还没生来就死了，最后用药才排来，生来我便喂了狗了，怎么，这也值得大少爷怜悯？”

“小十八岁的时候捡了我。”他回忆，“那时候小真好啊，每天什么也不想，天真烂漫，也鲜艳衣衫，可惜嫁人之后只穿白了，是你爹害了她。”

他竟是恋兰香的，难怪肯为她卖命。

寒已经来结过了，我夸了他几句，梅三就在一边不兴的嘟囔着说本来他要结的但是被二哥抢了先，我只好也夸夸他，他才重新兴起来。

“若不是小捡了我，我这条烂命又怎么能苟活到今天呢。”他喃喃自语，“我什么都可以给她，命也可以，她却不要。”

后来她又写，他的脚瘸啦，但还是香的。

“报应？”他的目光中带着我看不懂的情，“我是个仆人，她是主，这还不够报应吗？”

“她的孩呢？”我的心揪起来，忽然想起那日仵作说她生过孩，“你把她的孩怎么样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悯天悯地，怎么不怜悯怜悯小？还帮着你爹一起骗她，欺她，瞒她？”

我叹了气，没想兰香死后还有人再因为我爹丧命。

“听说你一定要见了我再说那女尸是哪儿来的。”我站在他面前，面容平静，“现在我来了，你说吧。”

“你觉得兰香那，能在十八岁那年捡了你？”我决定让他死个明白，“捡了你的是兰桂，带着你嫁人的却是兰香，你的人是兰桂，为她卖命的却是兰香，穿鲜艳衣裳的是兰桂，穿素白暗纹的却是兰香。”

他竟是一撞死了。

想来是我连累了那女，我去一趟也是应该的。

我说完转就走，没走几步，就听见后一声悲怆的叫喊，随后传来撞击的声音，狱卒了手脚。

“兰香她……”我张了张嘴，叫不来这声娘，“她就算有什么怨气，也应该对我爹，而不是去伤害旁的人，你帮着她杀了这么些人，你就不怕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