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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一下你上次的伤口吗?”
於是她掀开浏海,露出上次的伤口.在她把头低下,让海林决方便观察伤口时,不觉想到当年黎在第一次见到她时也这检视她的发际.她不禁抬眼望了在旁的黎,只见他神情专注地跟海林决一起看着她的伤口,这忽然让她想到,黎这个神经外科医生,会在多年後再见到他在病人身上留下的杰作吗?这麽多年之後,隐藏在她浏海之下的伤口,很可能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出现吧.
海林决仔细观察之後,点点头,表示他可以从原本的伤口下刀,只剃一小道头发,取出上次放进去的水泥头骨和钢钉,深入到眼後去取脑瘤,然後用新的头骨覆盖回去,也会用新的钛钉固定.
听起来好像非常理所当然,也简单乾脆到极点.
“但是,我必需要提醒你,”海林决直视着她,神态郑重且凝肃,但是带着柔和而安慰的微笑,说:“你上次的瘤在脑膜外围,所以在手术後你经历的肿,痛,和晕,都还算是b较好的,但是,“他停了一下,望着她的双眼诚挚且带着仁心医者的关心和疼惜:“这个瘤深入到眼後,所以,恐怕你得要有心理准备,这次的恢复过程是b较辛苦的.”
听到这里,她不觉微启了唇,不知道自己是感到惊异,还是害怕;从被确诊後的不甘和怨尤,到近些天来全心只关注在刀是不是开得成,她完全没有去想像过手术後会是甚麽样子,到现在海林决这样在她面前坦白说了之後,她才倏然想到,海林决说的的确是有道理的,深入眼後的瘤,和在表浅面的瘤,整个情况可能是很不同的.
她不禁侧眼望了黎,只见他一手仍cHa在K子口袋,神情平稳不动,但是眉心微蹙,带着很多无奈的怜惜;於是,她马上明白了;黎很清楚这个手术会是甚麽样的情况,她会经历些甚麽,只是在连日的压力下,他就决定不跟她去说这些,而等替她执刀的海林决来跟她说.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真的就是–勇敢的伸头受这一刀吧.於是她点了头,沉了气,表示明白和接受.
“不过,”海林决和煦一笑,说:"好消息是,这个瘤还算小,而且形状b较容易处理,所以应该可以顺利除掉没有太多问题.”
这的确是好消息,她认真的点头,然後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够露出浅浅的微笑.
然後海林决跟她说了一些细节,包括很可能得要从她身上取用一小块脂肪去填补鼻窦後面,大部分的时候会从腹部去取,海林决看了看她,微笑一下,说:"你的T型偏瘦,如果有困难取到足够的脂肪,我相信手术室里有不少人会愿意当场捐献的.”
她不禁睁大了眼,心里正想也可以用别人的脂肪吗?难道在手术工作偶尔还要做这种牺牲吗?就在此时,她听到黎从鼻子里笑出一声,然後微低了头,她才倏地明白,海林决是在开玩笑,於是她也笑了出来.
海林决仍然带着和善的微笑,说:"我先跟你说一声,这样你醒来後若发现身上还有另一个小伤口,就不会太吃惊.“
她点头,回答说她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海林决望着她,眼sE带着几分同情,但口吻轻松的说:“你记得上次他们有在你的头发里面剃了几个美元25分铜板那样大的圆点吗?”
她怔了两秒钟,才想起来这件事;上次她的确有被剃了大概最起码五个圆块,护士在被剃光的地方贴上像”眼睛”那样中间有”洞”的圆型贴片,然後手术中会有探针从那儿戳入,以观察她脑部在手术进行中的反应和变化.
於是她点了头,说记得,也可以想像海林决接下来要说什麽.
果真,海林决几许抱歉的说:“等会儿会有人带你去核磁共振,同时也会把这些圆块剃出来,他们会小心把它们藏在发下,不会看得出来的.”
她依旧乖乖的点头;既然这些都是无可避免的,那也没有甚麽话说,只有默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