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斌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于问，问：“老于，你一个月就给你家于承业十五？阿姝放弃了上学的机会，下乡接受再教育，你这么厚此薄彼，孩得多伤心啊！”

江老太太咳嗽一声，理直气壮地说：“我们阿姝从小跟着她外婆长大，老于家可没过一分钱，依我说，阿姝是个厚孩，不计较，可你于问不能丧良心。我老太婆也不要求太多，就算你每个月给于承业二十块，再加上粮票、副品这些，你每个月起码得给阿姝三十块！”

霍旬看着于静姝那小样儿，就莫名得有想笑。

那些下乡的知青，虽然大多数没什么事，却也有一分人死在了乡下，于问可不舍得唯一的儿冒这险。

“寄多少钱啊？”于静姝不方便说的，江老太太想到了就会替她说。

城里这些人即便家里有孩下乡，可毕竟自己也没亲自去过，他们平时看孩写信抱怨，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可不是嘛！”金娜伸四手指，“咱们这面粉要票，一八一斤，要是去大队上预支，年底那得抵三四斤粮，少说四钱呢！我儿在乡下，想吃个白面馒都不容易！”

其实金娜本想说黑市价格的，但公开场合实在不适合说这个，所以才只说了公社赊粮的价格。

这时车间主任郑斌面带关切地看了一于静姝的额，说：“我看这孩伤得不轻啊，去了乡下不好好养着，以后落下病可是一辈的事。”

另一个邻居说：“我听说乡下粮不要票，可价钱却比咱们这贵呢！”

“十五？”金娜发一声尖锐的笑声，“于问，你可真说得啊！阿姝伤得这么重，难在乡下还得吃糠咽菜啊？”

去了能讨着好？你想不活？不活就没饭吃！”

于问一狠心，“十五。”

“你们不知，我那天看见了，阿姝那血的，枕都浸了，少说了一碗血！”

周围邻居顿时起哄。

他骨里是个很封建的人，总觉得自己需要儿传宗接代。

“天呐！那阿姝下乡一年可不能重活！我听说这血多了要是落下病，以后一活就疼！”

可他舍不得开让自己的儿下乡。

于问还没说什么，陈继芳就起来了。

“就是，人家孩淌了这么多血，怎么不得吃细粮？再说了，光吃白面馒有什么用，补血还是得吃红糖，吃红枣什么的，这些东西贵着呢！”

现在这么多人着他表态，他只能咬牙说：“这样吧，静姝，家里粮票也不富裕，你养好之前，爸爸每个月给你寄钱买粮。”

“三十块！你们这是要我们老于家的命！”

为了挤兑于问，金娜当然是怎么夸张怎么来。

他话音刚落，于静姝就合着低下了，还了睛，好像要掉泪了似的。

“都这样了，于问嘛不让他儿下乡？”

小骗人。

刘大嫂嘴说：“阿姝可真是个好孩，那么苦的地方，也愿意替弟弟去。”

于问一张脸都变成了猪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