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安便是在这时遇到昙清的。

衍虚谷的刑罚可不轻，堂主又有心置他，执事官下了狠手，因此那日受了刑之后他便昏过去。醒来后却发现已经有人为自己上了药，只是如今内力被禁锢，背后的鞭伤虽结了血痂，但还是隐隐作痛。

这个责罚实在是有些重了。

顾长风闻言定定地看着他，见林梓安一副不想再与自己过多谈的模样，片刻才轻声：“好。”

那时的昙清说完，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前的幼，似是有些困扰，片刻之后又补了一句：“师徒之缘。”

最后，林梓安用有些嘶哑的嗓音说：“好，我跟你走。”

他站在风雪之中，年幼且单薄的躯被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撑着挡在残破的宅邸面前，一双琉璃似的珠乘着泪，如同一只失去庇佑的幼兽，警惕地看着前的不速之客。

他不知也不想知前的人来自何、要什么，他只知母亲拼尽全力也想让他活下去，所以他要活下去。

约莫10岁的小孩着一单薄布衣，素白的手攥着母亲临死前到他怀里的包裹，里面装着慌中收下来的一些银钱细。

只是没等他开，他的小师弟就说话了：“弟认罚。”

一位不速之客的现，打断了林梓安的回忆。

“信或不信，皆随你心，若你不愿，只是时候未到，吾自不勉。”

在善阁的阁正中间有个木制的台，四周低低垂挂着展开的卷轴，每一幅卷轴上面都写满了规矩，有弟受罚时，文字就会化作咒术涌向每一个在此受罚的人。

“我要如何信你？”

林梓安没有回答，转看向已成一片废墟的林宅，歹徒的烈火不留情面地灼过了每一他熟悉的角落，也带走了他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

没等堂主说什么，林梓安就先行开，打断了顾长风的话，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像是不愿意与他再多说一句话一般，转跟着易正堂的执事官离开。

那时正值腊月，雪如絮飘飘摇摇缀了满梢。这本应是林宅在为年节准备的闹时候，却遭遇了凶狠的山匪下山，家宅人丁被屠尽掠空，连宅都被那穷凶极恶之人一把火烧作了灰。

一行三人一起到了易正堂，堂主本就不喜林梓安，知此事前因后果之后自然心偏了一半，置完外门弟之后，转过来说他向来骄纵跋扈，屡教不改，罚了他半年的奉钱，受鞭刑，还要到善阁面思过三个月。

名字叫得好听，却是用来惩戒犯了错的门人弟的地方。

顾长风看着林梓安离去的影，没有再言阻拦，只是长袖之下握剑的手了又。

是对方先开的：“吾为衍虚谷昙清真人，你同吾有缘。”

昙清见状，轻轻叹了气，继续说：“谷前，吾为自己卜了一卦，命数之中，有你。”

偌大的林宅，如今只余林梓安一人。

林梓安还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易正堂，你私自用刑，还下此狠手，这也是错。”

林梓安领了罚，被禁锢住了内所有的内力，在此面思过。

“再卜，卦象所显是你之大劫，虽并非死劫，但难逃大难，吾即刻动谷，没想到还是来迟一步。”

“师兄，你不也是觉得我有错，所以才要带我来易正堂领罚的吗？”

大抵是关禁闭关得乏闷，又或是那不知死活的外门弟的胡言语，竟让他想起了那段不愿意提起却总被众人反复编排的往事。

易正堂，善阁。

“等等，堂主、梓安，这不妥……”

林梓安闻言，扯着嘴角冷笑一声，被情绪带得微微发红的尾随着表情上扬：“那就劳大师兄秉公理，将我也一并押送到易正堂吧。”

顾长风听了，皱着眉想争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