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老板一看他敬仰的蒋老师这么给面，顿时大悦，脸上的开心遮都遮不住，忙让酒侍应又帮蒋鸣把酒满了半杯。

蒋鸣只得陪他啜饮了一小，正要打招呼，话语权再次被商老板夺去：“怎么能让蒋老师喝这酒，来，尝尝我的赤霞珠。”说罢，示意后的酒侍应给蒋鸣重新倒了一杯赤霞珠，然后摆了个邀请的手势。

“蒋老师，咱们不拼酒，咱们聊聊天，”商老板暂且搁置下周围的喧闹，像是在抓时间对蒋鸣掏心掏肺一般：“我太羡慕你这年轻有为的学者了，我就是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暴发，没文化，说话都磕，或许我现在有很多钱，在某些场合也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我知……我知我的神世界穷的一塌糊涂，我就是个神乞丐……”

商老板登时眶一震，是那被真情实意动的神情，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混迹太久，他被边的人恭维的都麻木了，如今蒋鸣一句诚恳的话却像戳在他心上所剩无几柔的地方，戳的他一阵疼，一阵酸。

蒋鸣不知商老板是不是喝多了，还没说几句话就开始激动，到后面都不等他了，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喝酒，他后的酒侍应都有些不自在，加酒都加的哆嗦。

这杯赤霞珠跟刚才桌上的红酒相比明显又上了不止一个档次，光是那在灯光下呈琥珀的酒就能看，这是窖藏的老酒了。

经过蒋鸣的钛合金狗三百六十五度无间隙扫寻，他很确定闫燨今天不在酒会——也是，一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会被邀请来参加层酒会？

，加上在来前打了胰岛素得尽快，索先拿盘拣了些蔬菜沙拉、冷切和粮垫底。

菜的味和品质都好，就跟在家里闫桂霞给他的一样，不知不觉也多吃了些，大概是今天周围人饮酒的气氛很随意，跟在酒吧为了喝酒而喝酒的暴目的完全不同，蒋鸣也跟着心起来。他一般是不喝酒的，除了血糖的原因，再有就是他对酒气比较抗拒，可今天竟然被那一个个摇晃的红酒杯给染了，他也想尝一。

然后毫不犹豫的举杯跟蒋老师一碰，哥俩好的相约着又把红酒了。

“商某一定要当面跟蒋老师陪个罪，”这个商老板虽然是个没文化的土财主，但在礼数和为人事方面的确周到：“那天的事，让蒋老师受惊了。”

又红又浅的颜说明这酒年纪比较大了，放在鼻尖一嗅，带着橡木的郁香气，嘴轻轻一抿，涩酸的淹腔，酒度包裹着微苦的味四散开来，当那酒咽下之时，淡淡的梨味又从鼻腔反馈而来。

毫不意外，商老板把他杯中的赤霞珠了，然后脸带笑意的看着蒋鸣，当中用意不言而喻。

商老板喝的痛快，是因为他觉得终于找到一个不以他为猎、纯粹跟他嗑瓜嚼的人了；蒋鸣喝的痛快，是因为他心里太不痛快了。

须臾间，蒋鸣竟然能共情到商老板，他主动举起酒杯，“商哥你记住，学识和学历永远不能相提并论，我有学历，但我的学识未必能超越你。”

就在他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嘬着红酒时，商老板笑意盈盈的走来了。他手里端着一支红酒杯，后跟了个酒侍应。

商老板气的握拳锤桌，桌上的果饮料被他捣的咣咣摇晃，直到现在提起这事他还是痛心疾首。

拿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红酒研究起来，糖量可以接受，喝一杯肯定没问题。于是喊来侍应，让小哥给他倒了杯红酒。

“蒋老师居然一人在这里独饮，怪商某招呼不周。”商老板二话不说就跟蒋鸣碰了个杯，先饮再说。

“蒋老师，有一次我跟德国一个厂商见面谈件的事，”商老板靠在桌边，酒杯依旧文质彬彬抬在手里，但手已经开始摇晃了，“我请了个翻译，那个翻译一路尽职尽责的给我解释那些德国人的意愿、条件，刚开始很激他，觉得他对我的合作伙伴也很友好，赔笑陪聊……后来我才知，他本就不是陪笑，他是跟那帮德国人一起嘲笑我，说我是个靠非法倒卖件起家的大槌！”

他失落，他沮丧，无边无际的孤单随着酒劲一路蔓延……为了今晚的酒会，他提前两小时离开的学校，就为了回家挑选最衬他的西装，还梳了个港式大油，想把自己最熠熠生辉的一面展现给意中人看，可惜他的意中人……又放他鸽了。

那晚他都不记得自己喝了几个半杯，反正就是来者不拒，赤霞珠的也确实无可挑剔、一喝上瘾，估计除了商老板，不会有谁这么大手笔的任他把几万大洋的赤霞珠当作汽喝了。

光鲜亮丽的背后，就是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酸苦，连商老板这样省内数一数二的一级经销商都这样，更何况那些默默无闻的蝼蚁。

要是他不喝，就明摆着是不接受商老板的歉，他只能望望酒杯里的小半杯酒，从容的一饮而尽。明明是几万的红酒，却拼了廉价老白的气势。

对于红酒蒋鸣略知一二，曾经因为好奇研究过红酒，照那些品鉴标准来衡量的话，商老板真的不小气，这红酒绝不是唬人的地摊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