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汶不知贺辛的父母的想法，但看样，他们大概并不在乎贺辛要嫁的人是同恋还是异恋，他们在乎的只有女儿嫁薛家能得到的一切。

这个问题很尖锐。

骗不了薛汶自己。

薛汶一向很能忍，可这一刻，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烈的反，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都有挂不住了。

“可是薛汶，薛怀玉现在也不在你边，”好一会儿后，段鸿声才再度开，“还是说，现在的你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照片是真的。

而他的人是薛怀玉，是薛家名正言顺的另一个儿。

段鸿声沉默片刻，回答：“薛汶，我怕啊，怕你拒绝我。怕到最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换作你，你不怕吗？”

这让他有了去赌一把的勇气。

“不好意思，”理智和情的拉锯战中，前者最终获得了暂时的胜利，薛汶一气，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开，“还有些事情要理，我先失陪了。”

“想找你聊聊，”段鸿声回答得很直接，“你真的打算结这个婚？为什么？”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一直不说喜我呢？”薛汶反问。

“假设，我是说假设，”薛汶转，看着段鸿声问，“你和我在一起的代价是要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你还能这么定吗？”

现下已是夏天，天黑得慢，六半日仍未落下，天还是亮堂的。橙黄的晚霞挂在西边，像是把天空燃了一般。

这回到段鸿声不说话了。

“没事，先去忙吧。我看你还没换衣服，真是辛苦了。”贺辛父亲笑着回应他。

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被打断了思绪的薛汶闻言转，发现是段鸿声后，苦笑着问：“怎么来得这么早？”

“薛汶。”

他知这个婚约大概率是薛汶父亲拍板安排的，只是他想不通，薛汶明明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为什么到现在连一句反对的话也不说。

薛汶为这个早就在预料之中的答案笑了笑。

“我怕。你也知，我是个没什么胆量的人，段鸿声，”他的语气略带着自嘲地回应，“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不希望在情这件事上，我的另一半也一样怯懦，什么都要瞻前顾后。”

即使今天他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要结婚，就算那些人全都带着笑脸地来祝贺他，也改变不了这些事实。

晚风温柔又带意地过天台，让的不适稍微减轻了一。

金钱、名誉、权力。

他厌恶看到悲剧一次次上演，更厌恶导致了这些悲剧却仍在演戏的自己。

事实上，薛汶也在赌。他不确定薛怀玉说过的话有多少是真心的，是否真的像说的那样非他不可，可至少那人说过。

他喜男人。

回答他的是沉默。

“他是薛家的儿，我只是要把他本该有的还回去，”薛汶望着段鸿声，半晌，平静地说了句让人骨悚然的话，“至于他在哪里……我想，父亲死的时候他总得回来的。”

薛汶的表情摆明了是有隐情，但却拒绝回答。这让段鸿声更加烦躁。什么时候起薛汶对着他也会有不能说的秘密了。

“算了，那你总该能告诉我，为什么不选我？”段鸿声也放弃了绕圈，“你明知这些年我对你的心都没变过，你要是想要我放弃，至少也要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