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手有些愣愣地抬看着他，听首席小提琴叹着说了一句：“你果然很厉害啊。”

那令人魂牵梦萦的影消失在门外，只有梦幻般的光缓缓飘着，照得地面灼亮。左江冉后知后觉，脸颊开始涌上的血，他盯着自己为钢琴而生的一双手，差想将脑袋砸在钢琴键上。

方颂蓝走到钢琴手旁，小提琴的琴颈和琴弓都在右手握着，左手在钢琴键的音区域动，来一段移八度的、属于钢琴的快板彩乐段。

“我要回去背谱了，下周五再过来找你。”

自己明明是带着隐秘的、恶作剧般的快，一好奇心和探究，才终于等来这场双重奏的，方颂蓝却异常潇洒，轻飘飘就转离开了。

“六分钟的曲，你想练多久。”首席小提琴侧过脸，留给他一个微笑，“下周见。”

“差不多呢。”

“嗯。”

方颂蓝不是听古典音乐就能觉兴奋吗？

他只觉钢琴房还隐隐约约飘着那首奏鸣曲的旋律，朦胧优，这首曲好像有思慕的情？

受到对方手掌温细腻的，左江冉只觉心脏像一粒激烈的果实，快要从咽来，方颂蓝无知无觉，又晃了晃自己弦的左手：“不过我的左手，无名指和小指要比右手稍微长一些。”

最后再合了一遍，方颂蓝觉差不多了，他垂眸瞥了时间，左江冉立刻就问：“结束了？”

还是说他只有坐在澎湃的响诗乐里才会那样……

方颂蓝想起来他弦乐四重奏的朋友们，时应白是第二小提琴，四个人熟悉得不能再熟，在琴房海阔天空地漫谈，cello躺在地板上拉琴，谁错音就被疯狂嘲笑，合奏也能笑车祸来，练半小时就该外卖了……

不太熟悉的搭档就是这样的吗？两人都颇有礼貌，度飞速，生怕自己耽误对方。

拉拉姆斯很费右手，节奏，弓段的选择，弦与运弓，与钢琴音的平衡，情绪收放，都需要反复琢磨。方颂蓝在乐谱上了些标记，与他新的钢伴稍微磨了些乐段，左江冉都合得异常完。

“……啊？什么，一整周？频率这么低吗……”

的对话，谐谑曲的分，小提琴拨奏的俏音符就在旁跃动，最后尾声的式和弦脆地落下时，方颂蓝忍不住笑声来。

重奏永远需要互相聆听，方颂蓝当然也关注钢琴谱。左江冉瞬间心就变得有些快起来，目光从首席小提琴漂亮的脸颊慢慢移到他的左手。

这首奏鸣曲实在太缱绻，可是既然这么温柔，小提琴手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自己却傻坐在这里，只是被轻轻碰了一下，就不得不茫然承受着这失速的、砰砰作响的心？

方颂蓝顺着他的神向下一瞥，忽然有些微笑起来，动作很自然地碰了一下左江冉，钢琴手不知所措地被他牵着手掌，方颂蓝贴着他的手指，轻轻比了一下长度。

他显然很喜自己的手，和颈上的琴痕一样，都是小提琴手值得骄傲的烙印。方颂蓝装好小提琴，钢琴手还坐在琴凳上懵着，“咔哒”一声，方颂蓝就轻轻打开了这间钢琴房的门。

真是哪里都很致啊，手指细长白皙，指节泛着浅淡的红，黛青血在手背上蜿蜒的弧度。

明明是他亲所见，蜷缩在座椅上，好像被音乐厅的灯光照耀得浑都烧起来。

“竟然还好的，我们从来没有合练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