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料未及地是，罗暧的声音一拐弯，倏而轻松悦耳了起来。吕逢殷怔了怔，他缓慢地抬起望向木桌对面的罗暧，刹那间便有些移不开睛。

“我、我就是想，作为朋友……算了……”吕逢殷否定自己般咽下了未说完的话，将杯里的一饮而尽。

“我们一定要大玩一通！什么都不要去想！好不好？”

罗暧了下鼻，双手绞，禁不住地思考吕逢殷刚才那番话。

罗暧往下撇嘴的样像极了考了不及格回到家的小孩，受尽了委屈。再过了几秒后，她脸上的表情莫名定了起来。

”罗暧眶红着，睫结成缕可怜地耷拉着，想必是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一场。

吕逢殷在她的印象里应该是温柔的、优雅的、沉稳的，他永远有礼貌，不会躁，永远温和地帮人解决问题。

无非是一些他和罗暧年龄差距太大，他目前更需要可以结果的情这老生常谈，但实际上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坐在桌对面的吕逢殷如此陌生。她曾经很喜那双斜长的眸，不笑时总是笼罩着忧郁的雾气，但只要盛满笑意，那双眸就会如同蜂酒似的让人沉醉。

“嗯，我去！”

罗暧无法与对方痛苦的双对视，她清楚地知对方在利用自己，虽然他看起来很难过，但传达来的就是这层意思。她也能看对方在求救，可罗暧也清楚认知到自己没有能力拯救他。

两人僵持在桌两边，彼此沉默，使人不清楚这算是分手程里的哪一个步骤。

无助的，彷徨的，像是黑夜里寻找灯光的孩，明明天幕上缀着月亮与星星，他却担惊受怕，一心认它们为幽灵恶鬼。

说时，吕逢殷简直都没办法直视罗暧，他没有错过罗暧中闪过的不可思议，更加觉得无地自容。

吕逢殷叹了气，像是割舍掉了最后的自尊般问：“我之前预订好了一晚上的海滨温泉旅馆的两间房。最后，你还愿意陪我去吗？就当散散心也好。”

情的事情可比学习难多了，罗暧轻轻叹了气，这只是她的第二次恋，就已经难受得她很长时间不打算再谈恋了。

吕逢殷颤抖着嘴，回了罗暧一个浅笑，并没有比哭好看多少。

不过这次他当面叫罗暧来，还有一层用意。

只见罗暧不顾形象地抹了抹脸上的泪，冲吕逢殷扯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是放在一张哭的脸上有些不匹，但确实宛如光一般温的笑，让吕逢殷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吕逢殷不敢直视她，只得沉默地抿了凉。这一个星期来，他有意疏远了罗暧，一副冷淡期的模样，就是为了能顺理成章地分手，并让罗暧充足的心理准备。

吕逢殷自知自己在恋关系中早已撒谎成，但他从没像现在一般唾弃过自己，他恨不得就这么将实话告诉罗暧，但那于己于她，无异于是另一伤害，所以吕逢殷只好将早已准备好的理由讲给罗暧听——

不知是什么令她急剧成长，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拥有了成熟女人的形，罗暧勇敢地直视对方，瓮声：“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很喜你。不过这个结果我也不意外，其实我没想过我们能真正在一起。”

吕逢殷垂着，底下的纹路刻了几分，这句话无疑是一击重锤，让他险些被愧疚击垮。

这是拙劣的，也是最残忍的方法。

而不是像现在——

他苦笑，只叹这份救赎来得太早，天堂仅仅是中转站，吕逢殷明白自己迟早要下到地狱去，向鬼献全。这份珍贵的笑容和情谊的现，只会让他在坠落之际的痛苦放得更大，让他更耻于成了望俘虏的自己。

吕逢殷放在桌上的手在抖，所以他不得不将它们藏在桌底下。他原本想好了一番严谨的措辞，可在真的面对罗暧时，却变得哑无言。

“谢谢。”吕逢殷声，同时他也在心里，“对不起。”

她向吕逢殷伸了伸手，小巧的手指上还残留有莹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