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对话忘记，继续笑嘻嘻地顾她的摊位。

克林姆走下每站皆停的公车，回头看向无人的司机座位。透过前门缝隙，她可以看见排档杆凭空摆动，公车随後噗噗地开走了。

距离第一批商用自动驾驶汽车上市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但车上都还留有供驾驶C作的坐位，以便人类监督和应变紧急情况。虽然人们还没有完全信任电脑程式独自处理C作汽机车，但在郊区或社区内的短程接驳等路况单纯的地区，完全无人驾驶的客车、单人双轮自主平衡车越来越多。

相较於市中心大厦林立，行人川流不息，克林姆居住的街区很安静。走在铺设石板的行人道上，道路两侧是各家庭院，有的用砖墙阻隔外界视线，有的只用黑sE铁篱笆区分内外。因为开发得早，这里建筑的风格已经很有时代感。不过整理维护得勤，住起来倒也很舒适。

克林姆转进一条通向两层楼房的窄走道，可以看出两旁单调的人工草皮长得有些高了。不过社区管理委员会还没有来信警告，就先放着吧。

她靠近大门，门铃处传来悦耳，而且抑扬顿挫特别清晰的nV声：「是克林姆小姐吗？」

「是。」

克林姆的声音有些疲惫，但门禁系统只在意声纹。面容对了、身形对了，声纹也高度符合，锁就开了。

克里姆推门进屋，也不马上穿过玄关。她闭眼靠着门叹一口气。直到准备好了，她才喊出声来：「我回来了。」

「小克林姆回来了呀？」

「淑敏阿姨，克拉克还好吗？」

「就像平常那样，没什麽特别的。」

一个圆润、围着围裙的中年妇nV招呼克林姆吃晚餐。克林姆洗完手绕到客厅，把nV用提包放在茶几上。Y暗的空间飘着粗浅的呼x1声，她看向三人坐绷皮沙发。沙发上躺着一个人。那人鬓发斑白，嘴巴微张，嘴唇已经往内萎缩。身上披着薄毯，眯着眼睛正在睡觉。

映着客厅照来的光，男人脸上有长长的细毛。克林姆用手指为他整理头发，叹息似地说：「真的只剩下吃饭和睡觉的功能了呢。」

说完又过了一阵克林姆才发觉淑敏没有离开，反而站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看着她。

「啊，抱歉。今天也麻烦阿姨了。如果你晚上还有事可以先去忙，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我陪你吃晚餐吧。」

「阿姨今天是怎麽了？那个表情。」

淑敏也没回话，只是让克林姆坐下。克林姆一边用熟练的手法挑去炒蛋中的青椒，一边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不用担心我。」

「说是这样说，但这几天你根本没有好好吃饭吧？」淑敏维持着担忧神sE，用筷子将青椒丝一条一条直接夹回克林姆的碗里。她说：「你早餐没怎麽吃，我看你中午也没吃吧？」

「就是没什麽胃口。」

「你最近在烦恼什麽？」

「博文先生说克拉克帐户里没有钱了。不要说请看护，要是克拉克再住院一次，就付不出钱了。」克林姆用筷子来回拨弄盘子里爆香用的蒜头，最後她才抬头，看向淑敏：「淑敏阿姨，这几天真的很谢谢你。」

「不会，邻居就是要互相帮助不是吗？」

原本都是克林姆在家照顾克拉克，但上次克拉克得了肺炎，送医住院了几天。费用结算之後，克拉克的财产托管律师博文提醒克林姆剩下的钱所剩不多，要想办法找钱维持生活。克林姆才依碧翠丝的建议，给菜钱和些许薪酬请隔壁的欧巴桑在白天照顾克拉克，她趁机去找工作。

「我吃饱了，谢谢阿姨。」

克林姆把剩下的青椒一口气扒进口里，叠起碗盘放入水槽中。淑敏拿起她的包包说：「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情尽管叫我。」

「好的，谢谢你。」

送走淑敏之後克林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还不想确认男人是否真的寄了资料过来──她还不想处理这些事情。

1

老实说不明不白地抓了一根救命稻草，她也不确定这根稻草是否有用，不确定她是否能适应、喜欢这份工作。她只是想赶快脱离存款越来越少又不知道什麽时候会用到大钱的焦虑心情。

哔。哔。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