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粥的清香涌来，伍相旬拿勺搅了搅，山药糯糯的跟大米混在一起，几颗枸杞饱满鲜红，他忍不住慨：“真贤惠……，真香！”

“我还是觉得没必要，小六，”伍相旬说，“等你把想的事情完，不也能好好跟他在一块么？”

陆娴防他比防贼更甚，不可能让他跟秦家众星捧月的小少爷有什么集，两人同住在老宅里，连面都没怎么碰上，更别说说话了。

他在陆成渝那颗中看不中用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打开秦信带来的保温桶：“小信走之前还代我了，看着你吃下去，别想再闹绝。”

“我不是绝……”

秦信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见外，面上有错愕，想了想，：“有。”

秦信十三岁的时候，陆成渝和伍相旬刚刚考结束。

陆成渝以为他多给拿零——秦家不留剩饭，没想到这一去许久，他差窝在椅上睡着，伍相旬睡完了一觉醒过来，秦信还没回来。

他人不大，手还稳，把两碗腾腾的白粥往桌上一放，转过来看陆成渝。

“把你片了。”陆成渝随手抓了个东西扔他。

陆成渝看得好笑，虽然不太有，还是接过来慢慢地舀着喝。

夜，老宅又大又空旷，他们没惊动任何人，把伍相旬扔在自己床上，陆成渝松下劲儿摔椅里，了坠得发痛的，伍相旬压着他的发压了一路。

付完账两人浑上下凑不两百块钱，大概只够打个车。

伍相旬不听家里的安排国，要跟陆成渝一块考读商科，结果分没人家，调剂到了品安全。

“秦信。”

“我看见他煮的粥，总能想起来，你记得么？他十二三岁的时候也是拿这样的一碗白粥试图贿赂你。”

“明天吃涮羊？行……”

“哎，你，”陆成渝一时忘了他叫什么，卡了下壳，“小心？”

喝酒喝得发痛的肚，刚想再把人拖走，门后晃过一手电筒光，陆成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眯着睛盯了一会，那光越来越近，映后面一张稚的脸。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伍相旬凉凉地说，“他还没说什么呢，你在这先自轻自贱上了。”

“秦信以前是什么人，在他的场上人能被他不留情面地直接撵去，最看不起搞和包养情人的，又正直又天真，”陆成渝低低地笑了几声，“这么洁自好的人，我作践了他七年。”

陆成渝和伍相旬一块蒙了。

“小六……”伍相旬迷迷瞪瞪地搓了搓脸，“你坐那嘛呢？”

“不说我要的事情，只就我作践了他七年，你真觉得能一笔勾销吗？”

陆成渝当时还住在秦家老宅，没人会在意他是否晚归，当然也没人给他留门。他拖着伍相旬打车到老宅大门，看看两人的大铁门，手腕的锁，意料之中地叹了气。

“嗯，”陆成渝弯起睛，“十三岁，还贿赂成功了。”

小少爷给他俩开了门，还伸手搭了一把伍相旬，陆成渝怕给小孩压坏了，提心吊胆地撑着劲儿。

秦信抬了抬，没纠正他的称呼，陆成渝于是就这么接着叫了，看着他笑盈盈的，一不害臊地冲小孩撒：“有吃的吗，光喝酒了有难受。”

伍相旬哑无言。

陆成渝睁开，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陆成渝意外地一挑眉。

伍相旬呆愣愣地说：“乖乖，秦家还招童工啊？”

“……我怀疑我被涮了。”陆成渝惊醒，慢吞吞地抬手撑住脸，长发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倾泻而下，呈现绸缎般的质。

“去你的，”陆成渝回过神，哭笑不得地说，“这我们小少爷！”

秦信好像就真的只是来给他们开个门，一路上也不说什么，放下了就要走。

他又卡了一下，认认真真地问：“你叫什么来着？”

屋里没开灯，他睛的颜偏，看着陆成渝的时候显得格外专注，重复：“我叫秦信，信任的信。”

伍家以为这回他总该听话了，结果还是不愿意，放言要不仅读完四年本科，还要在国内考研，毕业去某东方应聘厨师，给家里气得天翻地覆，把他扫地门，拉着陆成渝在夜大排档借酒消愁——主要是消这个专业的愁，以及庆祝中生活结束，喝到凌晨两半。

然后去了。

他已经开始觉得是自己脑不清醒被那孩耍了，秦信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端了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两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