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明白自己是怎麽输了的吗？」

公其这回看来了，舒让脸上仍是笑容，此刻看来却颇为寂寥。

「在从一开始就不会赢的赌局讨论怎麽输，这是何等讽刺的一件事啊。」

「事隔这麽多天，你想通了吗？」

「我没有那等闲功夫，只是来看看故友费尽心思也想保下来的孩，如今是怎麽一回事而已。」

良久，公其才调匀了呼x1，重拾平静。

这回

「那是见解不同罢了，如何在一片败局中救回最多的筹码，不也称得上是一胜利吗？当然，不能接受的也大有人在就是了。」

「那麽，还是那个问题，你知自己是怎麽输了的吗？」

那、怎、麽、可、能！

公其听见了些许的声响，不是来自外，而是来自T内，那是咬牙切齿时，压的，上下两颚用力过甚，磨的些许声响。

公其倒是没想过这看法，思绪不由得延伸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剑刃，划破了公其至今为止的平静。

「这麽讲也不算错，但距离真相还差了一些。」

「这局之中，我只帮祝官了一件事，其他时候我什麽都没有，包括你跟来伯东奔西走想争取侯伯们的认可时，又或者是孟伯通──啊，你们应该是叫他孟侯吧，不过我这麽习惯这麽叫了──把你骗定邑城的时候。嗯，你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你在父亲生前就跟祝官联手了？」

。

静下心来仔细一看，公其才发现舒让与过往大有不同。

前的舒让仍是那般从容自若，可在那日公其就知了，对方在所有人都未注意时便投向了祝官那方，导致他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赢，而被孟彻推上前，又在最後被一把推开，这是何等可笑的事情。

既是如此，又怎麽可能一笑而过，又怎麽可能毫不在意！

「差了一？不，不对吧，若你在此之前就与祝官联手，从丧仪开始的一切本就毫无意义，因为你可以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他大可以早几个时辰就朝王畿送送使者，就算闻想追也不可能来得及，更别说是祝官还说自己派的那群人带着的是空白书简。」

毕竟舒让都直接把答案讲来了，没察觉到问题也颇为困难。

与公其的困扰不同，舒让的面上挂着笑，朝着一对陶杯中少少注酒，一如字面上那般，似是来找他小酌罢了。

「嗯？你想到了什麽，说来听看看吧？我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面对公其的反诘，舒让垂下目光，语气略显低沉。

同样的问题问了两遍，公其心中也没了多大的反应，只因最初的愤慨过後，留下的仅是一片虚无。

若说舒让在国君逝世後与祝官联手，那不是不可能，可舒让的前言後语对起来，却是在更早之前就袖手旁观。

舒让信手搁了酒杯，耸了耸肩。

反正此後一切皆与自己无关，住哪里不是住，很重要吗？

「若让我来说的话，祝官此举的目的在於──确认少君与国君亡故後，目前的五官格局还能维持多久吧。哪怕只是少君去世的消息传，就让孟伯通如此行动了，要是国君逝世的消息同时传到他耳中，还真不知他会怎麽呢。」

公其皱了皱眉，才想开，心中却莫名被一个疑问所g着，心思一动。

反正输了也不会有什麽变化，输了反倒心平气和？

也就是不此局，自然不会输。

「舒侯此来，便是要嘲我吗？」

「那你怎麽不说，只要我不介，你就会赢呢？」

往日的他总是服仪齐整，看来潇洒自若，面上看不多少岁月的痕迹，彷佛时光在他上停留，仍是过往的年轻模样。

这不是不能理解，只因在大疫之中舒让失去了得意弟，JiNg心培养的嫡也随之而去，更别说是在那之後的国君辞世了，可以说是一场大疫便将他这半生以来的努力全抹煞，就是旁观者也会备唏嘘吧……然而不包括公其，而他心中也没有什麽幸灾乐祸的觉。

而今，那原本朗俊逸的面容有了变化，两颊显得有些陷落消瘦，双不如过往灵动有神，上颔下更是胡荏横生，一看去竟让公其觉得连衣服都穿得不太整齐，可就算是这样的变化，公其反倒是明白前人生来便是引人侧目，那怕这般落魄邋遢，也显几分犷之sE。

「不争，不就是了吗？」

这话无源无由，公其自然不明其意，可舒让不改其态度，拈起酒杯轻轻一啜。

话语显得嘲讽，但语气仍是不变，然而这段话中传达之意却让公其起了一个非常荒唐的念，而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就让他的表情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