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心念，殿下啊，可能不会如愿了……

“如今鲤都粮草已被我军切断，退守的五槐关外一平川，可谓易攻难守，元帅我两千兵力，包准一天内拿下！”周参将慷慨激昂。

“你们自己看吧。”

时闻不再理她，自顾提笔写下策论。

她默默看着，殿下于这篇书写的字迹是与那位新城主分毫不差的珠玉小楷，可她见过殿下呈与崇辉的文书，那字分明是洒脱飘逸的行楷。

时闻不置可否，在沙盘中将旗落在秋平关上，徐副将、周参将二人玩笑归玩笑，玩笑后则复是一派严肃神情。

“……国必有诽誉，忠臣令诽在己，誉在上。”

温寰未有迟疑，就这样祭了混元棋，纵棋飞快演算着，不多时便寻到了妙华的踪迹。

“往西。”他声音已难掩急切，心中质问，连今世都是要如此吗？

会在哪……”

他拂袖立下传送阵，朝缨绯：“走吧。”

缨绯忙颔首，跟着温寰了传送阵。

“徐将军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周参将亦笑着回。

“攻其不备，其不意……”

“报！鲤都派来使者议和。”

“议和？！”徐副将声若洪钟，对鲤都此举甚是不齿，“可真想的呢！两年前不也是议和了，两年后不照样来挑衅，记吃不记打！本将军第一个不同意。”

“殿下的事，可关系着我族上下，臣自当多为殿下分担些。”绛沄习惯了时闻对自己熟视无睹的态度，只要时闻未明确“赶”她走，便在这儿赖着。

……

这情形，要么是被人察觉设了禁制阻断，有么是被追息之人不存于世。

她便上前研磨，近来听了诸多消息，黎华县主……哦不，已经是城主了，正在往她所期望的那步走去，而一旦走到那一步，殿下肯定会对她彻底失望，彻底归于北无妄海。

以偏概全，或是只见其表，不谈其内，更别提还未凯旋便看轻敌人……都是大忌。

“别急。”温寰早已不见病态，目光沉，又使一张追息符，可符纸未几步便自焚为灰烬。

兵者，诡也。

“国师，已经得这么宽了吗？”时闻放下狼毫，将信封蜡，并未看绛沄一。

“利而诱之，而取之……”

“元帅？”

“传我话，本帅不接受归降以外的议和。”时闻对着探，黑曜石般的眸如倒映着森黑的夜，“另，为表诚意，下次最好是鲤都城主亲自来……带着玉玺来。”

时闻过了这议和书，可真是连回禀的必要都没有，虽然，他本就没打算回禀。

……

“元帅，下一步……”徐副将话未说完，便有探传来急报。

周参将亦是：“议和？怎么个议和法？若是和之前一样，我也不认！”

天时，地利，人和，都应讲究。

“殿下，这么多文书战报竟是一封都未传回锦都，就不怕锦都某些人急吗？”绛沄幽幽。

“是，元帅！”

看到最后一句，绛沄蓦地怔了一下。

这是写予那位新城主的策论。

这篇策论不算长，全篇约莫三百字罢。

“噗，就这么个地方还要两千兵力？”战况一直向好，徐副将一腔血气上涌，半开周参将的玩笑，半扬言，“我只要一千兵力半天内就可拿下！”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而索其情……”

殿下终究不是‘臣’，而那位也不再会是殿下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