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屋门前，抬起手正要敲门，却听到屋里的人正在说话。他怕此时敲门会打扰到自己的雇主，便放下准备敲门的手，站在门，想着等到父二人结束对话再敲门。

缇默鲁走向瓦斯塔家的租地，将播撒在犁好的土地上，将去城里探望萨拉柯丝的想法踩碎在脚下。

“是的。我娶了妻，缇默鲁还可以继续留在家里吗？”

维德的回复宛如一把利刃，刺痛了缇默鲁的心。

“睡了他的女主人，被他的男主人抓了个正着，然后就被主人给打死了！”

果然如此。缇默鲁不愤怒，也不悲伤，因为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正是因为知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瓦斯塔家，缇默鲁才会努力寻找其他的路。

不行，他不可以成为瑞吉先生的仆人！若是他和瑞吉夫人的事情被瑞吉先生发现了，那么他必定会落得与弗萨一样的下场。

“田鼠钻过

可是，现实总是会背离他的期望，让他意识到他完全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

“是啊。他看起来聪明的，怎么会被人抓住啊？”

听闻此话，缇默鲁并不觉得动，因为他并不认为索留姆留下他单纯是为了让他帮忙活。

在一个八月末的傍晚时分，完自己工作的缇默鲁走向瓦斯塔父居住的小屋，准备向自己的雇主一声晚安，然后再回粮仓去休息。

听到这样的对话，缇默鲁的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站在门前，怎么也走不动了。

是啊，他就是个农民——是个农民就好，没有太多的钱，也只能吃个半饱，但是至少还可以活着，不会因为和女主人偷情而被男主人打死。

“正是因为他是个男人，所以才不可以继续留着他。”维德提醒索留姆，“别忘了，他可是女下的崽，生来就带着的血。万一他勾引了你的妻，污染了咱家的血脉，你要怎么办？我的钱，只能用来延续瓦斯塔家的血脉，绝不用于扩散肮脏的女之血。”

“一无所有的农民在劳作

“那小那么笨的吗？”

“从天明，到天暗……”

“不会吧……”

他正要走开，却因听到自己的名字，而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缇默鲁惊恐得忘记了呼，因为他和弗萨一样，也睡了别人的女人，并且还在盼望着成为那个别人的仆人。

弗萨死了，被他的主人打死了，因为他被主人发现睡了主人的女人。

“从天明，到天暗

他要尽快离开这里，在因莫须有的猜疑而被维德赶家门之前，面地离开。

结了婚，有了妻，索留姆应该就不用再缇默鲁的了。解脱了，缇默鲁本该兴的，可是他却怎么也兴不起来。因为，索留姆娶妻意味着瓦斯塔家有了女人；家中有了女人，就不需要缇默鲁这个着女人工作的雇工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事情他都能预料得到。比如索留姆的反应，就完全乎的他预料。

就这样，缇默鲁放弃了摆脱农民份的奢望，准备这一辈就踏踏实实地当一个农民，直到再也不动地，只等着被人埋冷的土里。

索留姆要娶妻了。是啊，他都二十一岁了，早就到了结婚的年纪了。

“云雀掠过肩膀

“啊——？”

不行，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维德并不信任他，日后万一家里了什么问题，比如丢了几枚思，或是突然死了一只，维德一定会认为是他搞的猫腻。

老瓦斯塔的回复，印证了缇默鲁的猜测：“他啊……给他钱，让他去另谋生路吧。”

人家特意选他不在的时候行，说的应该就是不希望他知的事，或者是与他无关的事；即便不是这样的原因，他也不能偷听这样龌龊的事。因此，缇默鲁准备迈步走远，避免自己继续被迫偷听的坏事。

年久失修的木门上面有很多的隙，不仅漏风，还会漏声，再加上没有关闭的窗和父二人并未压低的音量，尽无意偷听，站在门外的缇默鲁还是依稀能够听到屋里的声音。

他还不到二十岁，还没有娶到心的姑娘，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崽，他不能死——他不想死！

“走啦，缇默鲁！”一个农民提醒还在发呆的缇默鲁，“该去麦了。”

“留下他也无所谓吧。”索留姆说，“好歹是个男人，能帮忙儿活儿。”

农民们的质疑声不绝于耳，缇默鲁却是一个字也听不去。

结束午休的农民们唱着属于他们的歌，扛着装有的袋，走向只能为他们带来微薄收的租地——

缇默鲁不再窥听，起钉在地上的双脚，乘着所剩不多的余晖，狂奔至城里。

“缇默鲁？”

他心痛，不是因为维德厌弃他女之的份，而是因为维德竟然担心他会去染指索留姆的妻。他以为维德至少是信任他的，所以才会留下他，没想到，维德竟然如此提防他。

“啊，好。”缇默鲁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扛起装有麦的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