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年轻小贩听得发，却仍撑着笑意：「不就是场雪嘛？说得这般邪门。三年没下，现在补回来，也不稀奇。冷而已，又不是要命。」

但皇帝不问，陌凉倒觉得也是好的。因为这样一来，他们便有了更多时间，去慢慢寻找禹寒熙中那座——「能引灵天石的祭坛法阵」。

过往与世皆有答案，唯独命运没有。

有人是旧年未葬的屍魂，回来寻人；也有人说这雪非天降，而是从地底冒的Y雾凝结而成。

这座城虽沉寂已久，可有些东西并未随岁月风雪而消散，只是沉在地底，静静等待。

禹寒熙虽未明言，但她知他亦无眠。

祭坛所在之，不会轻易显现。禹寒熙曾言，唯有血脉与灵息皆合者，方能引动阵，唤醒沉眠的灵力。而这，也是他此行来皑北的真正目的。

而禹寒熙自踏皑北後，虽然觉上是与她亲近不少，白日里两人总腻在一块，可陌凉总觉得他似乎有什麽说不的心事，总藏在那不经意的沉默与凝视里。

她翻起榻，悄悄m0向门边，推开隙，廊上微光摇曳，唯见一片静雪铺地，未留半人迹。

如今，她已知晓禹寒熙所背负的过往，也知晓了自己不为人知的世，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正如沉冰下的火脉，一旦破裂，便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平衡。

她原以为，自己胆已够大。从煦都到皑北，从未退过半步。可这几夜接连的梦，让她心总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Y霾。

命运从不言明，它不刻字於石，也不写在星宿之上，而是在一次次选择与相遇中，悄然改。

不过说来也奇怪，皑北如此落雪，皇帝倒是没有过问。

这座皑北城，就像一被时间遗忘的井，日光照不穿，温无法久驻。而她与他，正一寸寸踏那井底最。

——因为那不只是一场寻找，更像是一场试炼，一场关於过往、世，甚至命运的试炼。

陌凉不问，也不，只在他旁静静陪着——如同雪夜里的一盏微灯，不照亮全黑暗，却能住片刻寒意。

陌凉不知他究竟背着她瞒了多少事，但她明白，若要走到那祭坛之前，她必须与他一同踏过这座雪城所有的黑暗与寂静。

手。

「啧，您这话一说，我昨夜还真觉得心发闷，梦里见着有人在雪里走，脚却没声，影也没半儿……」旁边卖药草的妇人低声接话，语气似怕惊动了什麽似的，「早起那一老井还泛着白雾，怎麽舀都浊得很。」

皑北近日雪势又起，原本清扫过的街巷与屋檐不过一夜，便重新覆上薄霜。市井间开始传起耳语。

某夜，她轻手轻脚踱至内院，远远见他背影立於枯井旁，雪落肩，未曾拂去。他低望着井底，像是在与某段记忆对峙，长久未动。

有时夜里风起，窗纸猎猎作响，她会被惊醒，侧耳静听，只觉四下静得可怕，静得像有人在墙後屏息而听。

「皑北这雪，已三年未见了……」市集边卖烧饼的老翁搓着冻红的手，声音里透着几分压抑的凝重，「从前虽也寒，却不似如今这般透骨……难不成真是亡魂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