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由此改换气数，让这天下复归灵族正统，亦未尝不可。只要暗灵尚存灵脉纯净的後代，终有一人，可承此天下。

「那这灵霄之中，便唯有暗灵。」

他本无意久居权位，夜之殿殿主之名，於他而言不过是护陌凉所必须的份与屏障。当年所为，皆为保她一命无虞，得以安然长大。

这些年风雨如晦，他心那尚存的温意，便是因她而未曾尽冷。尽其中，或多或少掺了些许私心。

虽说是为守故人之诺，可自当年将那小小婴孩抱怀中，至如今，陌无殇早已将陌凉视为己，疼骨血。

尽暗灵怨恨霄氏皇族，可他们都有同样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便是灵天石。

「霄聿璈虽有生Si契在手，然灵霄自百年前便为霄氏皇族独掌，世代无战事，兵权早已空悬。烽火司表面为军司，实则虚设，并无实质战力可言。如今陌殿主可谓明面倒戈，魍魉暗卫尽归我们之手，他不得不顾忌。此局既已动，他势必另寻可为己用之力，以图制衡。」

先前禹寒熙铲除多暗灵势力，暗灵已知自己终究难敌灵尊。更何况，暗灵内里本就是一盘散沙，难成气候。在此情势之下，与霄聿璈结盟，於他们而言，虽是饮鸩止渴，却亦是最有胜算的一步险棋。

他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笑意，未语，却将那目光稍作停留。

陌无殇闻之，略作思忖，终觉留於煦都徒增压抑，不如随陌凉一。左右他在煦都本也无甚牵挂，世事冷，皆已看淡，唯一惦念的，便是陌凉。

殷忘笙昔日曾与暗灵势力正面锋，对其行事风格与势力分布亦略知一二。此番同至瀀郡，除为助禹家一力，亦可提供不少动向端倪，庶几减少暗风险，免遭腹背夹击。

陌凉察觉他望来，抬眸正撞他那双带笑不语的。那神不若平日清冷，反倒像是藏了几分调侃，几分温意。她忙别开视线，心无端了节拍，只觉刚才那红在脸上，愈发炙。

「多谢禹亲家。」

既是欣，也是怔忡。

只是，在那之前，灵霄恐怕将历一场血雨腥风，生灵涂炭，难以幸免。

殷忘笙在来瀀郡之前，曾言：「楼家其实并不难应付，只是我等行事尚有底线，心思终不及他们狠戾。下暗灵或许趁隙，博得霄聿璈一丝青睐，cHa足此局之中。」

左右只消先夺得灵天石，生Si契或尚有转机。

年岁转，当初那襁褓中啼哭的nV娃，已长成粉雕玉琢、明媚可人的少nV。陌无殇每每望着她，心中总似泛起些说不清的柔。

禹寒熙角余光瞥见陌凉，目光微转，落在她上。只见她低垂着，耳微红，像是有些不自在，却仍静静站得端正，一丝不。

禹容安微颔首，「如此便好。我已遣人去清扫客房，陌亲家请先内正厅稍作歇息。」

这时，禹容安复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拱手一礼，：「殷家主，也请内正厅稍作歇息。」

毕竟暗灵行事历来诡谲莫测，虽屡次手皆未得实益，然其为患之隐，却不容小觑。那日朝堂之上，霄聿璈以观灵镜测验陌凉之事，只怕亦是其在幕後擘画。

也不可能独留煦都。

前面禹容安淡声向杂役吩咐了几句，随即转迎向方自车下来的陌无殇。「陌亲家，禹府不b煦都城中的陌府宽绰，又尚有旁支亲族同住，下虽尚有数间空闲客房，可这一整营的魍魉暗卫……」

陌无殇垂眸，拂去衣袖微皱的褶痕，神sE如常，只：「无妨，魍魉自有魍魉之地，不必劳烦禹亲家。」

此番，殷忘笙也随行而至。

一旁的陌凉听着两位长辈一一声「亲家」，脸颊渐渐染上一抹红，方想起自己如今，确已是禹家儿媳。

语未尽，意已明。

二人一一声「亲家」，你来我往，倒真唤得十分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