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濯这厢倒是立时明白了如姒的意思。母亲素氏寡居十余年，在邻里之间虽有个刻板守礼的固执名声，但论起人品诚信，还是有些累年的声誉。如姒如今将状压在素氏手里一份，倘若真的到了鱼死网破递去的时候，素氏上去甚至比如姒自己还有说服力。

陈濯一直在旁耐心等着，见如姒这一份并不算太长的状纸写写停停大半个时辰，中间两三次几乎都要持不下去，心中越发不忍。

就是在那一次，她见到了陈夫人。

但陈夫人与陈是否有什么同宗的亲戚关系，当时并没有看来。因为陈养伤时，往来照应的几乎都是邻居和远亲，对陈夫人的称呼便是素三娘，或是素三嫂。跟众人站在一，陈夫人的丽虽然众，但让如姒记住的却是街坊邻舍们的评价——素三娘是读过书的，讲理来好长一串，古板板规矩的很，莫轻易惹了她！

毕竟女告父母，即便是继女告继母，在礼法上也要吃个不孝的大亏。

不过，原主的情商和分析能力都有限，也不用在意太多了。

“陈捕，大恩不言谢。”如姒再度微微欠，“这份状纸，可否给令堂？”在誊写状纸的间隙，原主的记忆忽然灵光一闪，她终于想起了素三娘这个名字。

然而如姒到底还是咬牙写完了。待得誊写之时，心情便轻松了许多，甚至还能在心里吐槽自己，以前父母着自己练书法果然是有用的！虽然也算不得什么簪小楷，但对繁字的读写还是能到横平竖直，大致观，也就是了。

那还是第一世，当陈被石仲朗那个畜生打断了手脚之后，陈家跟采菀的婚事自然也是完了。那个时候的如姒一心要跟石仲朗同归于尽，除了暗中安排人将采菀送京城之外，她也曾经亲自去过一次陈家，给陈留了五百两银。

这样说起来，原主印象里的素三娘竟是个老古板？

原主是见过陈夫人的！

然而当真的铺纸落笔，如姒仔细回想那些细节，却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当然，告池朱圭又是另一件事，想来这也是如姒真正可以用来威胁池氏的分。

如姒见他接了，心里便更轻松些，想着将来可以拿来威胁池氏的筹码更多，不自觉地便笑意生双靥，向陈濯再一福：“多谢！”

与池氏斗嘴，或者在石家的会，虽然也有惊有险，却还是在正常的活动范围之中去尝试规避风险，或是当面辩论。但被侵犯的事情，是对一个女的尊严的极大践踏。如姒回忆起那些细节而落笔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再度恶心的想吐，甚至上重新受到当时因为恐惧与药力叠带而带来的无力与战栗。

朵有，轻咳了两声：“我这就去拿纸笔。”

如姒将那状誊写了两次，在一式三份上各自签名画押，一份自己收起，一份递给采菀，而最后一份则叠的整整齐齐，给了陈濯。

陈濯接了那张折好的状纸，看着那双清亮的眸，一瞬间只觉得如姒无论说什么，他应该都是不会拒绝的。但他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只了：“好的。请放心。”

如姒莫名觉得有心，也咳了咳：“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