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说给表哥听。

他连完整的问句都没有办法问完。现在在什麽？这个问句就像是在问：在我毁了你的人生之後，你去哪里了？

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依然可以在人海中，一就认他来。

表哥摇摇，像是想到了什麽，轻笑起来。

他其实没有非得要留在那里不可。真要说的话，他只是不想回来。在这十年之间，他一次都没有境过。

表哥笑了一声。

「你现在染成这样，满好看的。」表哥说。

在这里，离他爸妈太近，也离表哥太近了。他会怕。

他抬起，对上前男人的视线。

他拉起自己的袖，黝黑的肤现在h翊捷前，手臂上有几明显浮凸的伤疤。他好想碰那些伤痕，想要知它们後面的故事。可是他不敢问。

他们的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要来到那个时刻。那个战後重建的时期，那个所有的一切都崩毁的时期。

「发都长来了。我还没补染。」h翊捷说。「最近工作有忙。」

但是这是他的选择，他就得承担。

他咬着嘴，看着表哥的脸颊cH0U动了一下。表哥沉默着，迟迟没有回话，最後一个浅浅的微笑。

也许到来，什麽都没有改变。

「舅舅他??」h翊捷咽了一，「後来，有和你说什麽吗？」

为什麽他现在要说这个？明明不需要特别重提那件事了。现在他的歉，究竟是为了让表哥好过一，还是为了消除自己的罪恶？

h翊捷无法克制自己的瑟缩。

「我觉得很好看。」h翊捷脱而。

国後，他没有办法看着镜里黑发的自己，而每次洗完脸，两旁的浏海全Sh透的时候，他又会回想起表哥的取笑。所以他剃光过，又有两年完全没剪过发，长度够长後，就梳成尾或盘在；他染过像海一样的蓝紫sE，也染过像鹦鹉羽一样的各sE挑染，但反正最後都会褪成发白的金sE，他就乾脆一直都维持这个颜sE了。

「表哥。对不起。」

「你知吗，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还要谢你。」他轻声说，「如果不是那时候??我跟我爸，大概永远也不会有互相理解的一天。」

「怎麽会想要去垦丁呢？」他问。

「g嘛还要歉呢？」他说，「都过这麽久了。而且，你那时候就过歉了，你忘了吗？」

十年过去，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没那麽自私了。但也许，他还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麽成熟。

「不奇怪。」h翊捷，「我可以理解。」

「你看，我现在黑到连我自己都认不来了。」

h翊捷一手梳过自己染成金sE的发。他好一阵没有剪发了，所以现在发尾正散在大衣的领上，被表哥一提，他突然有难为情。

这次，换h翊捷说不话。

「我爸有个同学在那里教课，也有自己的店。」表哥说，「我爸介绍我去的。」

表哥喝了一自己的茶。

h翊捷用咖啡杯遮住半张脸。

「不要说我了。」他说，「你呢，表哥？」

表哥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或许肤变黑了一，脸上的纹路变了一，黑发之间现了几白发，但是无论岁月留下什麽痕迹，h翊捷闭着睛，也能想像表哥的模样。

「我现在住垦丁。」他说，「在那边教冲浪。有时候也会带一些潜的团之类的。」

「我从来不知我爸在想什麽。但是那一天，我第一次清楚地觉到，他是真的Ai我。」表哥的声音很低，连h翊捷都快要听不见，「说起来很奇怪，但是，那其实解决了很多、很多问题。」

在他的那一切之後，至少有一个人保护了表哥。光是这一，他就不知该如何谢舅舅。

「目前就是工作签。绿卡的话，就看公司那边决定吧。」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懂。表哥和舅舅现在所拥有的东西，就是他和爸妈之间没有、未来或许也不会再有的东西。

他喜自己现在的样，因为和以前的他不一样。

手里的咖啡杯逐渐冷却了，h翊捷把杯凑到嘴边喝了一。

「在那边工作顺利吗？」表哥问，「份什麽的??cH0U到绿卡了？」

h翊捷耸耸肩。

他已经不再抱持期待了，但是听见表哥这麽说，内心那GU突然放松的觉，将他的x得好满。

他不敢想像表哥回答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