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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不行了,没那么严重吧。”她看向窗外:“大夫怎么还不来呢?”
齐风神志不清,恍然如同置身梦境。趁着华瑶还在床边,他深吸一口浅淡的香气,低声问她:“为何,殿下,每夜都要……召他侍寝?”
“什么侍寝?”华瑶道,“我看你真是烧糊涂了。”
齐风松开她的手腕。
他半张脸埋进枕头,发丝缭乱,鼻梁高挺,眉眼英俊如画,唇色苍白如纸,额间冷汗一滴又一滴地往下落。他的喘息声若有似无、断断续续,华瑶连忙探查他的脉搏,还好,他并无性命之忧。
但他确实病得不轻。
这也难怪,人一生病,就会胡言乱语。
他舍身烧敌营的那一夜,本已身受重伤。他暂未痊愈,又被二皇子砍了一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华瑶之所以前来探望齐风,一方面是为了视察他的伤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笼络人心。她没料到他的伤口会突然崩裂。她苦等了好半晌,大夫方才姗姗来迟。
待到大夫为齐风上过药,施过针,包扎过伤口,华瑶就发怒道:“我的侍卫危在旦夕,你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大夫慌忙下跪:“殿下息怒,实乃医馆暂缺人手。”
近日以来,高阳晋明及其侍卫都被软禁在雍城公馆,他们经常怀疑饭菜有毒,隔三差五便要传召大夫。幸好汤沃雪不在雍城。她陪着戚归禾的尸身回到了延丘。但她留下了自己的两个徒弟。
华瑶知道迁怒无用。她吩咐守卫:“传我命令,医馆派遣两名大夫,驻守公馆,余下所有大夫都过来照顾我的伤员。”
守卫领命离去。
华瑶抱膝蹲在床边,静悄悄地观望齐风。他忽然睁开双眼,对上她探究的目光。他的喉结在轻微地滚动,神智似乎恢复了不少,不敢再靠近她,只敢与她无声地对视。
“我要走了,”华瑶叮嘱道,“你好好休息。”
齐风憋了半晌,才问出一句:“殿下能否原谅我?”
华瑶不解其意:“原谅什么?”
齐风道:“我说的那些话……”
华瑶豪爽一笑:“发烧后的胡话而已,我怎么会在乎呢。”
“多谢……”齐风自言自语道,“多谢殿下谅解。”
华瑶轻声安慰他:“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你接连受了重伤,必须好好休养了。侍卫的命也是命,应当妥善珍惜,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呢?你受了苦,不要一个人闷在心头,就像这一次,你夜里不舒服,就应该叫守卫、叫大夫啊。”
她关切的话语像是一条甘甜的溪水流过他枯涸的心间。
他含笑道:“谨遵殿下……”
这句话还没说完,床边又多了一道颀长人影。齐风缓缓地侧目,竟然见到了谢云潇。
这间屋子的烛火昏暗不明,谢云潇的神色也不甚清晰。他对华瑶说:“你的侍卫重伤在身,须得静养一段时日,且留他一人在此养病,我会指派大夫日夜监察。”
华瑶说:“嗯!好的!那我先走了。”
齐风遵循礼法道:“恭送殿下。”
华瑶径直走出了房门,甚至没有回头:“你躺着吧,等你病好了再来见我。”
院子里的蝉鸣停了,风静止了,烛光依然在晃动,仿佛刚刚结束一场花月无痕的幻梦。四周残存着清甜的香气,为了加深嗅觉的感触,齐风再次翻过手背,蒙住他自己的双目。
谢云潇看了齐风一眼,齐风喃喃自语道:“您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