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蔺角提了提。

“让娘娘送殿下走吧，离京城远远的。”

这场暗涌动的争斗中，殿下本就是最无辜的那个，萤怎忍心睁睁看着她坠下台，万劫不复呢？

纵使她当时真看了什么端倪，他也是有那么儿……舍不得善后的。

赵嫣将下颌抵在膝，闻言轻而定地摇：“我不能走。”

她看着帐纱后那团朝里侧躺的纤细形，半晌：“听闻太在鹤归阁睡了一下午，可有不适？”

见这只脚竟是比他的手掌还小上一圈，他挑眉似是诧异：“这么小。”

赵嫣飞快放下了袖，茫然半晌，哑声问：“我……怎么回来的？”

他们守如瓶，往轻了说，是为情义；往重了说，是为家国。

尽她刻意隐藏，魏皇后还是听了女儿声音的微妙不对劲。

“是婢与李浮亲自去的，只见殿下独自在榻上睡得正，其他的什么也未曾瞧见。”

秀气白皙的足尖一览无余，在灯火下镀着玉般的光泽。她竟是连袜也顾不得穿好，便着急要跑。

赵衍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温声，“不要再苛责自己，那并非你的错。孤的妹妹，可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然后，抬掌覆上那片细腻玉，以掌心的温度化那颗药，直至化开的药油被那片凝脂般的肚完全收。

赵嫣“嗯”了声，莫名有些鼻发酸。

唔，看起来顺多了。

但殿下自醒来起，就绝不提“置”之事，只能说明那个男，是连东也无法撼动的人。

“嫣儿，嫣儿……”

整个皇城内外，这样的男能有几个？又是在鹤归阁的事……

闻人蔺抬指抵着下颌端详了榻上人片刻，才摸命张沧备好的药，俯挑开她松散衣袍的一角，将药搁在她轻轻起伏的肚脐。

闻人蔺嗤笑着了那带粉的脚趾，低声：“殿下但凡肯说两句话哄哄，何至于落得这般狼狈？”

萤这才明白，张太医的想法与她一样——那便是会豁命守住这个秘密。

萤略一推演，心中便有了结果。

……

这回，声音轻了许多。

因为小殿下以弱质女之卷这局中，半年以来日日如履薄冰，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束仍在，衣裳齐整，连簪冠亦是端端正正，她甚至觉得簪宴上经历的只是一场噩梦……

赵嫣仿佛陷一片黑的沼泽中，寻不到路。

下次得研发些不那么伤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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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不笨，相反她颇有些聪明小伎俩，才能几次三番从他设的中。

萤措辞隐秘，这赵嫣却像是受惊雷劈

这个念一经冒，闻人蔺推的动作微顿，帘垂下影。

自懂事以来，她与母后时常势同火，极少有这般心平气和谈话的时候。她也不知母后是在关心“太赵衍”，还是女儿赵嫣……可是，就是莫名想拉着母后的袖，如同寻常人家的孩那样和她宣什么。

“是我不小心着了，怎能怪你？”

地上还散落着两只罗袜，闻人蔺踏着烛火的光向前拾起，而后转撩袍半跪，大手托起赵嫣垂在榻沿的小，轻轻将她的革靴褪下。

“殿下放心，张太医什么也没说，他是个信得过的人。”

是以闻人蔺方才几番言试探，可赵嫣宁可簪相向，以命相搏，也没有提及和寒骨毒有关的一星半，

萤咬，用力地了。

闻人蔺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对着灯看了会儿，又将自己的手掌比上去。

她浑然不知，任由他摆。

赵嫣自然听不见他这声似嘲非嘲的喟叹。

闻人蔺睨视榻上昏睡的少女半晌，抬手替她将遮面的墨长发拨开些，芙蓉般明丽的脸来。

自己虽控制得还算好，可这事，难免有个遗漏。

赵嫣四下环顾，只见自己正躺在东寝殿的大床上，淡黄的清透帐纱正在灯影下微微晃。

兴致来焉，他以指腹轻碾过她的睫，而后顿住，遮住了尾那颗不属于她的泪痣。

有谁在唤她，声音缥缈仿若来自天际。

这原是给各娘娘避用的，比饮那等寒汤要用些，但用多了亦会伤。

他以目光研究了片刻，方将罗袜从她脚趾往上去，扎好，重新上靴。

“太太傅到——”

一次已是意外，哪还有什么下次？

可她不敢，她怕看到母后冰冷失望的神。

……不错，是萤。

莫非自己毒发时那副人鬼不如的尊容，赵嫣真的不记得了？方才看她中的茫然愠怒，似乎不像是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