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妈妈就喜看这档综艺。

“唦唦。”

“唦唦……”

毕竟是一个一百多斤的女人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这张陈旧的老沙发也不由发岁月的呼气。

似乎默认了妈妈一定没有饭一样，黑发年轻人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客厅里传来一“唦唦”、“唦唦”的声音，仿佛是在回应。

吱呀的开门声在安静的走廊上格外刺耳，微弱的光线透过狭窄的门照屋外，伴随着电视机里咿咿呀呀的笑闹声。

萧矜予布置着碗碟。他将筷放到桌对面时，妈妈也走了过来，坐到了椅上。

“是嘞，好久没见你了。说起来，也好久没见到你妈了。最近她怎么不来打牌？”

沙发上的妇女缓慢地转过。

“明年就毕业了，李教授说想留我当研究生。”夹了一片番茄放嘴里，轻轻嚼完吞咽，萧矜予低着没有看面前的妈妈，依旧说着：“每个月有生活补贴，钱是够的，应该还能拿回来当咱们的生活费。”

“哦，那还是要注意的。”

走过一人家，来到连廊最里面的那扇门。萧矜予拿钥匙，咔嚓，开了锁。

电视机里放的是一档老综艺。

“今天是助教上的课，说下周要期中考。”

萧矜予声音平静：“她最近不大好。”

附近的几片小区都建于“洛城事件”后十年，建筑还算得上新，却密密麻麻全住满了人。

“嗯，就了个番茄炒，和青菜汤。明天我从学校回来再看看买。”

“好像听说不是辐漏，是前面有人卧轨自杀了！”

“唦唦唦唦，唦唦……”

沉默片刻，萧矜予放下书包：“晚上想吃什么。”

“生病了？没事吧。”

“什么意思，怎么都让下来了？”

***

双方又寒暄了一番，终于和心的邻居别。

厚重昏黄的雾霾如同车驶过扬起的沙尘，悬浊半空中，笼罩着整座中都市。一扁平的落日在沉甸甸的霾气下，被染成斑驳的黄铜。路两边的窗一盏盏亮起朦胧的灯，好像海雾中被汽隔离开的灯塔光，模糊不清。

不过多时，地铁里所有乘客都在这一站下了车。

“唦唦，唦唦唦唦……”

心中一愣，萧矜予下意识地往地铁里看去。然而光线昏暗的地铁里，只见人攒动，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一闪一黑的白炽灯下，女人歪着脖，一只手拿着筷，一只手端碗。一双漆黑无底的瞳静静盯着萧矜予。她的嘴角大

“嘎吱——”

刚十一月，正值初冬。

“还有青菜和番茄，我先了。你看电视吧。”

“唉，我还有两站才到家啊，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再坐地铁。”

“啪嗒——”

淡淡的菜香从狭小的厨房里漫，电视机里声笑语不断。天黑了，咔哒一声，萧矜予打开灯。他把饭菜端到桌上，抬：“妈，吃饭了。”

“我回来了，”顿了顿，萧矜予：“妈。”

见到萧矜予，她笑：“小萧，回家啦。”

萧矜予刚走电梯，迎面便走来一个拎着垃圾袋的中年妇女。

“唦唦。”

收回视线，萧矜予抬步走地铁。

卧轨自杀？

脚步顿了顿，萧矜予：“嗯，王姨，去倒垃圾？”

“唦唦，唦唦唦。”

他忽然发现这次下车的人似乎格外多。他不由自主地回看了地铁车门的方向，只见几个穿着地铁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站在门，大声朝里面的乘客说些什么。

不该到站的乘客走到地下大厅就没再往上走，而萧矜予则随着一群站乘客，坐上了扶梯。就在他即将离开地铁时，隐隐约约的，听到下面的人群中传来一声音。

“没，就是小冒。”

“是不是什么地方又突发辐漏了？”

“等读完研究生，就可以留校任职了，到时候……”

一蔫吧的青菜掉在饭桌上，萧矜予怔住，他缓缓抬起。

这是萧矜予生前很火的一档综艺，几个男明星一起闯关过任务。他从来不看这些东西，但“洛城事件”渐渐平息，淡大众视野后，分幸存者反而喜看上了以前的老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