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体检单：“下一项是什么？”

经过昨晚的验证，池雪焰彻底相信了贺桥告诉他的故事，不过难免会陡然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感到陌生，以至于缺少一些此刻正呼吸着的真实感。

他似乎嗅到了真诚的气味。

没有任何医生把贺桥视作怪人。

贺桥没有犹豫地摇摇头。

贺桥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坐了下来：“没关系，我的确该做一下检查。”

或者，是作为书中角色的他们，与书本之外的贺桥不一样。

“我觉得不需要抽血了。”对于贺桥的全程配合，池雪焰感激之余，也有几分歉意，“谢谢你今天愿意来。”

“昨天晚上真的是糖浆。”他带着笑意重提旧事，“味道很甜。”

迄今为止，他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却认真设想过要在未来某个平常的午后，对并肩窝在沙发里懒散闲谈的恋人，笑着说起这件很小的往事，说起照片里满脸奶油的小男孩，和照片外被记忆收藏的吻。

热意弥漫的日光里，池雪焰的目光从近在咫尺的手臂一路上移，直至落在贺桥英俊的面孔上。

这个结局的确比一无所有后又死去的他好多了。

“你好像对这里的美食很熟悉。”贺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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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他露出笑容，就像遇见了在珊瑚丛边摇曳的鱼尾，萦绕着海洋的芬芳气息，声音里因而透出少有的柔软温煦。

回答这个问题时，贺桥避开了与他交汇的视线，低头注视着刚抽完血的皮肤，轻轻揭开了覆在棉球上的胶布。

池雪焰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脸上不安的苍白已不见踪影。

然后他缓慢地捏扁了一次性塑料杯，再用力地抛进垃圾桶。

他坦然地直视着对面神色复杂的男人，语气慎重：“我可以再麻烦你一件事吗？”

他看着护士在自己的手臂上端扎好止血带。

池雪焰敏锐地接过了他没说完的话，调侃道：“改邪归正了？”

池雪焰想了想，中肯地评价道：“每人一个情敌，很公平。”

手肘内侧的针眼处泛着淡淡的红，血已经止住了。

他尝试去触碰那种天方夜谭般的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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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桥简短地应了一声是。

一切都像是静止了，原本被热气熏红的面孔陡然变得一片苍白，血色尽褪。

也许是身为医生的本能，令他控制不住地想，作为外来者的贺桥，会不会跟这个世界里的人不一样？

水的味道清澈甘冽，与过去别无二致。

他决定将听来离奇的剧情，视作一种关乎未来命运的预兆。

针尖刺破皮肤，深红的血液流入不同颜色的试管，虚幻一点点变成了真实。

贺桥清晰地看见有汗水从他的颊边滑落，攀过锁骨，无声地渗进仍有暗红残留的衣领。

然而一切正常。

盛有血液的试管整齐地排列在放置架里，窗外响起隐隐约约的鸟鸣，树梢绿叶拂动，光影错落，流动着的风景全都落在红发青年的眼中。

池雪焰渐渐寻回了自己平日的语调，他轻声说着，如同在自言自语：“如果真是这样，未来的我一定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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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雪焰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他终于知道了贺桥与这个故事的间接联系：“他也喜欢陆斯翊吗？”

池雪焰接着问：“你害怕我吗？”

导检员敬业地指引着体检流程，倚在门口的池雪焰翻看着手里的体检流程单，等待贺桥从心电图室里出来。

“有，我哥。”贺桥回答完，又严谨地补充道，“是贺桥同父异母的哥哥，贺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