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外命妇们终于告了退，太妃们与嫔妃们问安后也都没有再留太久。殿里闹散去，僵坐了大半日的夏云妁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就悠然踱向了屏风：“来吧，吃饭了。”

“来吧，吃饭了。”每次都是这样一句话，边说边牵住她的手，理所当然地将她往外拉。

“……”夏云妁刚从鱼腹上撕下一块要夹给她，见状锁眉，“怎么了，你多大了，还哭。”

一转，都与那个时候隔了五六十载了。

但整整大半日，她什么都没有，连茶都没喝上几。

夏云妁神情轻颤，少顷，又缓笑意：“好，那你在这儿待着。”她拍了拍她的手，“但我不要你拜我，你去屏风后待着，什么便什么，我让人上茶和心给你。”

夏云妁哄她也没有用，后来她见哄不住就不哄了，只是会在用膳前再去找她。

很神奇的，赌气中的夏云姒竟然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跟她闹过。每次都乖乖跟着她走，哭唧唧抹着泪蹭去餐桌边。

“谁跟你斗嘴了？”夏云妁锁起眉，“快回府去好生歇着，改天再叫你来一用膳。”夏云姒凝视镜中，微微歪：“可今天我怎么能不在？不知我当太妃的时候设想了多少次当太后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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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姒小时候脾气不好，常闹脾气，尤其是被长辈责骂之后，总一个人待着，自己哭自己生闷气，不和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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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妁在这个时候总会当看不见她在哭，衔着笑给她夹她吃的菜。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若她在哭，给她夹鱼时就会多一工序，先为她将鱼刺细细挑掉再给她吃，免得她边吃边噎，一不小心卡了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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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来三跪九叩，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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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姒忽而鼻中发酸，眶一红，泪便涌来。

一路走来，夏云姒辨不清自己究竟是好人还是恶人，只觉一切终究都值得。

真开心，此情此景，看什么她都开心。

她伸手就拉她，夏云姒也自然而然地由她拉着起了，两个人牵着手踱去外殿。

她一直在透过屏风的隙，盯着看。

“不许哭了，一会儿宁沅还要过来问安，非笑话你不可。你要还要回府，让徐明义看了只我欺负你，日后可有理由不让你来了。”她边说边挑鱼刺，人忙要上前帮忙，被她摆手挡开。

走了好一段，她们才忽地先后回过神，蓦地都笑了。

一切恩怨终于彻底终了，江山也没有太多动。往后的路，她们妹又可以继续一起走下去了，孩们也都会好好的。

夏云姒欣然答应，就自顾自地去了屏风后面。夏云妁唤回了人，很快给她上了心和茶，又取了几本书、还拿了些针线，方便解闷。

当年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想，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天。

——这几年都是这样，不经意间的一些相，和小时候别无二致。

一说着，她一将那块鱼先放了自己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