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佑看了齐云祯，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便继续向前走。

两人在临近河岸的草地上坐下。

“小兔崽，你站住！”舅舅赶几步想要扯住凌佑，一张嘴，酒气冲天。

初秋时节，风带了些凉意，但因从面上来，却又是温的。凉的风过，拂过肤，被挤压着的心轻轻膨胀了一些。

“就这么大，也没什么看。”凌佑说。

太不算烈，但云层被映得发亮，望着天时有些睁不开。凌佑抬起胳膊，右手挡在额。

亭不大，前面有一供表演节目用的平台，周围的石座位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古桥其实并没有多古。

我发了。是齐云祯发来的。后面带了个挤的emoji表情。

凌佑闪躲开。

齐云祯走到栏杆前，低看下面的和半圆的桥：“晚上应该会更漂亮。”

凌佑听完，又想笑又想也跟着他开句玩笑，最终弯了弯角：“在这坐会儿？”

凌佑上次来，还在上小学。他噔噔噔抢先爬上拱桥的中心，扶着栏杆垂向下看游鱼在中激起的漩涡。

走亭前，爸爸让凌佑背一首可以和现下景对应的唐诗，被妈妈当场叫停“孩来玩呢，你老考他什么”，爸爸乐呵呵听命“不考了不考了”。

“嗯。”凌佑。

凌佑坐上公车，手机响了一声。

晚上，如果有月亮，月影印在面，被风一层层皱，一定更漂亮。

从桥上下去，沿着台阶向下走，是一座依而建的亭。

凌佑一笑，觉方才扑在脸上的酒菜浊气都散了些。

“我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小杂，克父克母六亲不认。我跟你说，你别觉得没人治的了你了，我跟法院的刘书记经常一块喝酒，真想治你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我是看我的面，看你可怜……我，你别走！你个小王八羔，你跑吧，跑不了你，就你这样你这辈也不会有息……”

他们对他没有多少亲情，同情心更是有限，剩下来的只有恐怕被他沾上的避之唯恐不及和对那些用命换来的钱的

如果活着时常念叨的那些迷信的说法，他可能命里确实是带了些独的。

妈妈在后面连声提醒“手抓了，别趴太低”。

“学长平时都是一个人吗？”

是当地政府据历史记载中的一古景选址重建的。单孔的拱桥，汉白玉雕砌的栏杆，四周垂柳成荫，前碧波漾，走近时确实会让人不由想起几句背过的古诗。

“去找我爸妈说吧。”凌佑冷声说。

已近黄昏，夕斜斜向下坠。前是被染成了金的粼粼面。

“嗯。”凌佑混地应了一声，仰躺了下去。

他不相信那个吝啬成的大伯，更不相信把母亲当成扶弟工的舅舅与外公一家。

走到亭中央，一阵风来，他不由停了半步。

齐云祯笑：“我觉得好的。就算不好，也不是学长建的，学长不用帮桥解释。”

舅舅指着他开骂：“我告诉你凌佑，你躲没有用，你外公看病的钱你必须一份！只要你不是个……纯畜生，你就得有孝心，这是人最基本的，最基本的……理。不对老人尽孝，就是畜生都不如的狗玩意，死了你爸妈都不会饶了你。”

凌佑一怔，转看齐云祯，看他支着两条长，低扯起地上的一草叶。

两人走下亭，穿过亭桥四周的木。

他打字回复：我也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