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医生，谁下班还穿白大褂挤地铁？留仙区街胡同的安顺医院早在三年前就废弃了，医生、护士和病人全转移。她的护士长以前就在安顺医院过，一提起安顺医院就一副讳莫如的样。

顾拙鸠谢，似乎被夸得不好意思，低自我介绍便又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夜背尸地铁，不是变态杀人狂还能是什么？

他俩就堵在车门正中间，旁边挤着一对小情侣。

“安顺医院？”

“留仙区街胡同里，是个老医院，估计本地人才知怎么走。”

当听到二人对话里的‘安顺医院’和‘烧尸’，范晓秋已经从惊恐化成轻微的瑟瑟发抖，而她愚蠢的男友还以为她是被看不见的鬼吓的。

冷淡的表壳彻底打碎，内里的无措与烂。

但要是这时候有人瞥一车厢玻璃就会发现看起来羞怯得说话磕的顾拙鸠，正目光平静到近乎冷漠地观察旁的李观琙。

中年男刚才醉酒，没听到两人说吊死鬼是赶吊途中逃来的，可他们知来龙去脉，自然疑惑为什么闹几条人命的学校会选择两个这么年轻的士来理吊死鬼？为什么地铁突然多一只鬼？为什么学校隐瞒吊死鬼

“素不相识，医生为什么会问我关于镇尸币的知识？”顾拙鸠黑白分明的睛里几分疑惑和怯怯，似乎疑心医生的目的，又怕他被冤枉，犹豫的表情是一便能望到的清澈愚蠢。“您似乎笃定我知答案，可是为什么？”

男的专注于两个士的讲解，唯恐落下保命手段。

男友：“别怕哦，宝宝，死人而已，不怕不怕，。”

顿了顿，他推了下镜笑：“其实我瞎猜的，也没想到您居然知这么多扎实的民间习俗。”

羡慕男友的天真，范晓秋呜咽声。

这时慕降霜检查完毕，说结论：“他不是被吊死鬼所杀，地铁里还有另一只鬼！”

似乎成长成一个很容易相信陌生人的烂无趣的格了。

本就胆战心惊的人们闻言更是情绪崩溃，白领女捂嘴哭泣，小情侣脸灰败，十几个死飞青年忍不住后退，面面惊疑，中年男直接破大骂：“这条地铁线老坐了五六年，从来没听说闹鬼！为什么突然现两只鬼？是不是你们放来的？我也混过社会，我还接过有真本事的士，知你们这行黑走邪才挣钱！”

“旁门左罢了。”

“李观琙。”

“李医生在哪里上班？平常都这个下班吗？”

她是护士，对裹尸袋再熟悉不过，盯着顾拙鸠背后的裹尸袋看了半晌才终于肯定他现在真的背着一尸！

法分析他的表情变化，只能从声调起伏揣测他的情绪，但无论是见鬼还是面对无尸，他的语气始终波澜不惊。“我是医生，职业特殊，因为某些经历而相信世上有鬼，这并不稀奇。”

哪怕此刻赞叹顾拙鸠也给人一不太真实的虚假。

非本地人的顾拙鸠的确没听过安顺医院，便顺着他的话赞叹李观琙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主治医生实在是太聪明了，言语透他的学术崇拜和艳羡：“我没读书的天分，边上的本科，专业偏门到毕业即失业，最后只能回老家烧尸……李医生，您真是太厉害了！”

他是人是鬼？

他恶狠狠地瞪着元轻白和慕降霜：“你们……你们是不是养鬼？”

这话一落地，引起其他人的警戒心，怀疑的视线落在两人上。

“无正邪是非，钻研到极致也能成大家。您很厉害，也很谦虚。”

“我是医生啊。”医生无奈地说：“您背着裹尸袋，我哪里认不来？谁又会满大街背着裹尸袋跑？除了殡葬行业就是杀人犯，但我记得您站附近就是留仙区警局，下一站又有一家殡仪馆，想必您是那儿的员工。这个行业的人，多少知不为人知的禁忌。”

顾拙鸠喊了声李医生，盯着车厢地面，手指不自觉抠着裹尸袋的尼龙绳，有一想靠近但又不知如何释放善意的局促，像很久不和外界沟通的寄居蟹终于鼓足勇气，伸幼的钳去碰黄金沙滩，一开就从耳朵红到了脸颊，像打翻的胭脂盒。

说起来，两人的现确实很突兀。

这人为什么说他是安顺医院的医生？

“我是安顺医院的主治医生。”

医生的视线落到顾拙鸠的耳朵尖上，那儿染了薄薄一层绯红，缀在黑发、雪肤之间，形成颇为烈的视觉冲击，而他本人五官偏秀气，却有一双招惹风月的桃，共同组合成净无害又招人的模样。

女的听到鬼附后就一直留心车厢里的每个人，尤其旁气质众的顾拙鸠和李观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