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不在，意倒是在，坐在饭桌椅上，低着一团餐巾纸，不敢声。

他站起，又说：“还有银行开着吗？我去换儿新钱，还得给星阙包个红包！”

薛存没说“想”，说的是“好”，但所有人都没有在意。爷爷一下笑了起来，大声说：“好好好，那得再买儿零和果！”

这时候没有人不准薛岷碰薛存了。

爷爷说：“你别看你爸。”

薛锦泣着冷笑了一声，说：“薛岷，爸妈的态度你都知了，你呢？大过年的，你非要把全家人搞得不安生才行是不是，你非要所有人都不舒服了你才舒服是不是！！”

爷爷摸了摸薛存的，问：“小存，你两个爸爸离婚以后，你见没见过你哥哥？”

薛存说：“在学校见过。”

陈竞怎么教星阙的他不知，但看薛岷这个态度，多半没给薛存输什么好观念。

薛岷的手背被姑姑扇红了。

原本倚靠在电视上的薛岷突然站直了，他说：“您别问他。”

而薛存只觉得很尴尬，很暴躁。在羞耻的驱使下，他扔了筷，冲着陈竞的父母大喊大叫：“谁稀罕什么狗公司！陈星阙没有的我也看不上！”

那一次，他毁了整个节，还让他们更讨厌薛岷了。

薛存笑不来，也不想哭，维持淡漠已经用光了他全的力气。在阵阵耳鸣中，薛存听见自己回答：“好。”

薛存走过去，被爷爷拉到边坐下。

他的手还没碰到薛存的，就被薛锦一掌拍开。

“对啊，”爷爷笑着说，“哥哥来家里拜年，看看爷爷，也看看你和你爸爸。”

爷爷顿了顿，暂且没究这个，只是问薛存：“那小存过年想不想见哥哥？想不想和哥哥一起玩？”

他心里不禁又升起了几分对儿的怒气。

薛岷朝薛存伸手。薛存看见薛岷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薛岷把他拉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薛存，仿佛薛存随便说什么都没关系，哪怕再往地上砸个果盘也没关系，仿佛不薛存什么他都能搞定、解决一切。

薛存的太突突地疼。

他走过来，伸手想拉起薛存，“……我说了，是我不准星阙来家里。您问薛存也没用，这事和他没关系！”

阙既然愿意来，这家里谁不想他来，谁就自己走。你爸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薛岷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手垂在两侧，没再往前走，也没往后退。

薛存看向薛岷。

“小存想见哥哥吗？”爷爷追问。

茶几下面的地板上一片狼藉，散落着瓜生。爷爷和姑姑都坐在沙发上，薛岷靠在电视机旁。

薛存扶在门框上的手一寸寸握，骨节都有些发白。他听不下去了。

之前去陈竞家里过年的时候，那一边的爷爷不喜薛岷，也不喜星阙。他们只对薛存亲，还话里话外暗示家里的公司以后都是薛存一个人的。

星阙竟然还笑得来，睛亮晶晶地看着薛存，仿佛也为他兴。

两人相对站立，薛岷里没有丝毫笑意，仿佛在此刻褪去了那张无时不刻不挂在脸上的温和假面

客厅里原本凝滞的空气突然就重新动了起来，大家开始各自的事，仿佛刚才的吵架没发生过。

爷爷看见薛存来了，说：“小存，过来。”

除了薛岷，其他人脸上都了惊讶的神情，显然之前都不知薛存和星阙现在在一所学校。

说“哥哥”两个字时，薛存的打了下结。这两个字对薛存来说太生涩了，他说来时都觉得有些可笑。

薛存盯着那块泛红的肤，说：“哥……哥要来家里？”

爷爷观察了下薛存的神，试探着说：“小存，哥哥很想你的。哥哥每次给爷爷打电话，都会问起你……”

说到最后，薛锦几乎是在尖叫了。

说到这儿，爷爷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有些拿不准薛存现在和星阙的关系怎么样，毕竟跟了不同的爸爸……

薛锦冷冷地说：“薛岷，你当老板当上瘾了是吧？什么事都凭你主了？你搞清楚，这是爸妈的家，不是你家！小存，别听他的，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