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油，你带两个人去芝麻地里草。”

另一半则落在了兰的一只鞋上，它轻轻的亲吻着这只破旧的千层底布鞋，好像母亲亲吻着熟睡的婴儿。

“闺女啊，没有过不去的坎，莫要想不开，好死不如劣活着。”

人群越来越少，他们都被分了活计。

所不同的是，今天人群里多了一个女孩，兰。

一路上，大丑那双不住地朝兰上瞟。

旁边的一个大婶笑起来，“这憨妮，不想嫁人了是不？”

镰刀似的月亮袅袅娜娜地升起来了，那胶洁的月光透过窗钻了屋里。

一咬牙，这坎过去了，就是躲过了一劫，前面一片光明大。

旮旯村的前面，有一棵大桑树，那大的桑树枝上，坠着一个生满红锈的铁铃铛。

兰觉浑起了一层疙瘩，她下意识地走到了最后面，尽量离大丑远一些。

“爹，你放心吧，你闺女实着呢，明天就上地给你老人家挣工分去。”兰说。

年老的，年青的，胖的，面黄肌瘦的，衣衫褴褛的，都站在了一起。

另一只鞋好像害羞了，就悄无声息地躲在了黑暗里。

每天天麻麻亮的时候，队长周庆三就来到大桑树下，那铁铃铛下面垂着一细麻绳儿，周庆三就拽着细麻绳，晃动着胳膊。

睡着啥呢？这沟沟坎坎，过的去，还是过不去，全在乎自己。

就这样，迈学堂的兰成了旮旯村的社员。

看着兰的表情，老兰总觉的怪怪的，好像哪儿不对，却又说不来。

灭地坐在女儿床起烟来。

是社员，就要活。

要是退缩了，这个坎迈不过去，这辈就毁了。

“兰，下了学，该找对象了，哥给你介绍一个咋样？”大丑笑着说。

大丑是村小组长，他应了一声，领着十来个人走向生地。

“闺女啊，这都是命，蛐蟮只在土里钻来钻去，蟋蟀只在豆棵棵里蹦哒，而鸟，却能飞上天空，啥儿啥命。

那月光细细的，好像一丝鱼线，有一半落在了床上，好像竭力地温着兰。

起来吃饭吧，可不能自己作践自己。”老兰轻声细语地说着。

听到了铃声，社员们便来到大桑树下集合。

兰摇了摇。

“爹，我没事。”

“当，当，当。”清脆的铃声便传遍了全村。

兰一下红了脸，她想起了对门的素素。

兰起了床，洗了脸，若无其事地吃起饭来。

现在只剩下了老弱病残，周庆三皱了皱眉，

“大丑，你带着这帮老娘们去生吧。”

事反常必有妖，这一下，把老兰吓了一，

老兰只好自己安自己，“万一是闺女想通了呢。”

素素和兰一样大，可素素已经是两个孩的妈妈了。

…………

“瘌痢，你领三个人去豆地里打药。”

唉，人这一辈，要过多少沟沟坎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