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员便也下来，要和岳、卫次公一搬动刘德室。

谁想刘德室在过兴坊时，在篮舆内遭受不住，又耻于回国监，突然翻跌落下来，倒在街的尘土当中，不顾来来往往的行人，就躺在那里，挥动拳锤打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舞的灰尘当中，岳抓住了刘德室胳膊，极力劝说，“芳斋兄，不要灰心丧气，来年总结教训，再博一次，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其后便于南院宣告了首场贴经的去留，即为“每场定去留”。

而潘炎只是摇摇，便转自前厅侧门离去了。

“芳斋兄，我们先回去再说。”岳劝，唉，他先前曾劝过刘德室要在考前多诵读大经，可刘德室还满心以为今年科举可继续“赎贴”。

“行卷不被人收，才学不得主司赏识，门第孤立无援，科场命运又多舛如此，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扯下幞，发髻散，声嘶力竭地重复着“我该如何办”。

岳的贴经，十通其八，通过。

谁想到刘德室哭得更凄惨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反手抓住岳的衣袖，“我，自陇西，在家乡还有个妻，新婚不及一年时我便到这长安城来应举，转忽间这么多年过去了，穷困潦倒，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考了十五次，十五次都黜于礼，家乡又遭西蕃侵掠，迄今父母是生是死、妻是生是死我都不知，这一辈难就困在这小小的科场，一事无成失意而死吗？”

贴经最终公布的结果是，十通其五方可，通过者才能于次日行下场考试。

卫次公的贴经，全通过。

刘德室一日之间仿佛又苍老了十岁，岳和卫次公不忍心再叫他步行回务本坊，于是雇了架篮舆，叫人挑着，二人在后面跟着，要将他送回务本坊国监歇息。

只有岳和卫次公推开书案，走了下来，要搀扶刘德室起来。

那迟到的黎逢，全通过。

街那边，七十岁再度下第的张谭，像个枯柴般，仰着叉着嶙峋的双，哀哭着向他们踱来。

首场贴经，结束。

连一向愤青的卫次公也不禁坐在路边，不知该如何劝解，也是泪如雨下。

下趴着，在了中，东西二廊的举们有的叹息，有的则发嗤笑之声，还有的人捶顿足颇有兔死狐悲之。

一声更为苍老凄厉的哭声传来，这下三人都呆了，连刘德室也停止哭泣：

可刘德室的十指继续扒在中的泥土间，血都渗来了，躯如石块般沉重，扶也扶不起来，拖也拖不动，嘴角发不甘又不敢的呜呜哀鸣，这是对着潘炎而发的，“乞求，乞求能以诗赎贴，乞求......”

刘德室十通其四，首场下第。

这时楼宇上的三位，也都叹息几声，依次下楼，自后门离去，又去替皇帝监察吏都堂里的明经考试了。

那七十岁的张谭，十通仅其三，首场也下第。

“听着......”岳刚待继续劝解他。

郑絪，全通过。

此刻垂帘依次拉起，潘炎站在那里，语气缓和了些，他对左右的吏员说到，“将这位举慢慢扶去，可上请却不许。”

独孤良，十通其七，通过。

朱遂、王表全都是十通其五，恰好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