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走到芝蕙的面前，芝蕙模仿男作揖，接着睛笑得和月牙般，举起块绫罗帕，很温柔地将岳额上的汗细细去，“为了避嫌，主人家于通济坊的别业专等郎君。”

岳轻咳两声，自檐上走下来，却见到通济坊的样貌：坊内屋舍倒是鳞次栉比，但坊墙外也有许多屋，散落四田野，大多破败简陋，更远则可看到雪霁后的终南山，雾气不断自岫里涌，青灰的天际下，林间隐隐约约坐落着低低的大院——那里多是长安达官贵人或者富商的别业区。

自西市离开后，便穿过其南的怀远坊，然后跨过座桥梁，延政坊，后来慢慢地，岳就记不清楚路线，只知横贯东西，又来到了万年县诸坊，再继续折往南方，不知走了多久，似乎过了曲江，天也渐渐晚下来。

“郎君，主人家别业便在左军碑外长乐坡，还请郎君稍稍步行。”

“郎君似乎不会骑乘，这座檐是为郎君准备的。”芝蕙抬起小巧的手，个邀请姿势。

看到岳迷惑的神态，芝蕙便说，“主人说，就看郎君愿不愿去，他和郎君有无缘分。”

“这，怎么觉到了荒郊野岭啊。”

这城郊的贫富差距，倒是看得更加明显。

岳稀里糊涂，因来长安城的时候不长，整个外郭一百零八坊他也只是知务本坊、亲仁坊、平康坊、胜业坊等几个东市、皇城和大明间的坊罢了，其他更远的坊并不得知，这个通济坊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岳毫不推辞地坐其间，这檐内颇为宽敞，下面是柔和的垫，四面有木和挡风的帷幕垂下，由八个人抬着，内里还隐隐散着馨香，岳晃晃悠悠在当中，揭开帷幕，看着一坊远去，他们似乎在长安城内绕了个大圈：

正在疑惑间，前面的帘被揭开，芝蕙的小脸探，“通济坊已到，郎君且请下车。”

可岳还是一认她。

岳，心情有些激动不宁，虽然是寒天气，但他顺着小海池往西市边曲走的时候，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心中盘算着这五百贯我该怎么用？要不要离开太学馆，去长安城买所独立的宅院？要不要把钱投资到商业里去，丢弃士份？还是用这钱购置大历十三年贡举所需的东西，全心温课迎考？

岳一横心，就对芝蕙说到，烦请引路。

怕什么，便换是真的，我浑上下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两个肾脏值钱，但唐朝这会儿似乎没有发明割肾的技术吧！

心情纷的岳，一路跑到了西市的外曲，果然发现在一丛树林下，有座竖着旗的茶肆，而门外有抬檐正停在那里，而侍女芝蕙正坐在抬杠上，不过这次没穿襦裙，倒是一小童打扮，自远望去便如位俊俏少年。

而芝蕙见到满大汗的他，便微笑站起来，冲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