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昙去前面押车了，陆沈白便自己驾车，曲瓷坐在车辕上陪他。

她不知，沿途遇到的这些尸，是不是钦州官员给的下威，但有一，她可以确定——

“这一路行来，乞丐越来越少了。”

陆沈白轻笑一声：“那阿瓷想来了么？”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晏承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来，极力克制着，才没把茶盅砸到曲瓷那张欠扁的脸上。

赈灾队伍在阜宁歇了一夜，确保县令安置好灾民后，他们一行人又直奔钦州而去。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去安排，他们都在外面等着。”

曲瓷瞬间睁大睛：“不笃定，你还敢——”

“他杀？”曲瓷呢喃着，这个范围就可大可小了。

曲瓷立刻闪过去，挡在陆沈白面前，笑眯眯：“王爷明大义，那些灾民定然会激您的。”

说到这里，曲瓷歪看向陆沈白：“可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笃定，长或者阜宁的县令会收这些难民？”

两位钦差发了话，底下人自然不敢违逆，一行人继续赶路了。

曲瓷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陆沈白也没再卖关，坦诚相告：“阜宁，不过我不笃定，阜宁县令会收留他们。”

雾锁山，林中染翠，树枝着车篷飞过，抛一串串晶莹的夜，似人垂泪。

曲瓷问：“那沿途的树木呢？”

“在想你要带他们去哪里。”

“我不知。”

曲瓷就幽幽：“他们现在是民，可若王爷您不肯施于援手，他们说不定会变成暴民。”

说完，搂着娼伶上了车。

越靠近钦州，曲瓷心里的疑惑越盛了，见陆沈白也神肃冷时，她这才忍不住开：“你也发现了？”

钦州是灾区，因灾乞讨的人只会更多，但他们这一路行来，乞丐却越来越少。

陆沈白提前派人通知阜宁县令了。

“不是长就是阜宁。”

他们一行人快加鞭，到日暮时分才赶到阜宁。

“你死不死的，本王不兴趣，”晏承疙瘩掉了一地，一府衙，便直接开门见山：“本王途中救了些灾民，你看你能不能把他们安置了？”

走。”

曲瓷突然就有些怕了。

说到最后，几乎是用老王爷，把晏承来的。

陆沈白每说一段历史，曲瓷就悠悠说了句：“王爷，虎父无犬啊！”

陆沈白突然问：“在想什么？”

“夫人莫慌，”曲瓷安抚住曲瓷，望着前的队伍，轻笑：“阜宁县令同意与否，要看王爷的面够不够大了。”

晏承的父王，对这县令有活命之恩，此番晏承开了，这县令自然满应了：“王爷放心，此等小事，包在下官上。”

现在晏承一看到他们夫妇俩，满肚都是邪火：“！本王看见你们俩就心烦！”

陆沈白底过一抹赞许：“阿瓷觉得是为什么？”

“晏承？！他——”

“树树全被扒拉净了。”

陆沈白偏看了她一，示意她继续。

晏承当然不。

晏承将老县令赶走，整个人虚脱了一般，在椅上长舒了气，然后恶狠狠看向罪魁祸首。

是以一下车，便见老县令颤巍巍候在城门，见到晏承后，老县令激涕零：“老朽此生之年，能见到恩公之，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陆沈白问：“跟前几天发现的一样？”

“永和三年，川州地动，官员赈灾不利，暴民作，死伤无数；永和九年，琼州旱灾，赤地千里，官员贪污赈灾粮，灾民揭竿起义，连杀两州知府。”陆沈白说到这里，抬眸看着晏承：“据陆某所知，这两次□□，最终都是静宁王率军镇压下来的。”

钦州的□□，到已经超过他们预想的了。

“公——”孟昙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前面又发现了好几尸。”

曲瓷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

饿到极致，人们抢杀人，是他杀；官府为掩盖罪刑，清理灾民，也是他杀。

“是，有饿死的，也有他杀的。”

曲瓷拢着手炉，继续：“这些人是从钦州逃来的，他们必然不肯再回钦州，可一直带着他们，也不是长久之计，万一他们突生异心，那你可就真成东郭先生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就近安置，而离这里最近的，除了长就是阜宁。”

快到阜宁时，陆沈白才说，要劳烦他到阜宁县令这里来刷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