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伯犹豫了下：“大公派人来平江府了。”

“禄伯，”陈又炎，“找我何事？”

“大公或只是派人过来看看。”

“重？重一个人会把那人派到几千里之外暗哨数年回不了家？重一个人明知我事事受人辖制却丝毫不顾？呵，皇权之下，何谈情谊？”

“可我想回去了，”陈又炎靠着椅背，面疲惫仰望着墙上的那副画，山之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陈又炎背对着禄伯，望着墙面上的一副画，画上墨染开，隐约可见的是座陡峭的峰，过了许久他才：“都说了什么？”

“派人过来看看？你信吗？”陈又炎冷笑：“哼，他掣肘我，明明都是替主上事，他却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如今鱼符丢了，他更有理由打压我了，你看着吧，他定是得了主上的吩咐才派人来的。”

但二公想回去，他们必是要想办法回去的。

“那边来信了，”陈老爷也是禄伯面带忧虑言又止。

纵然他们回了大都，丢了鱼符也是大罪，这于二公的将来十分不利，况且还被大公知晓了此事。

陈又炎抬看着禄伯佝偻的，满面皱纹的脸孔，忽而问：“禄伯，你想回去吗？”

愣，便轻声吩咐：“好，我知了，你先下去吧。”

自古成王败寇，能登上至之位的人又岂会是心慈之人？

“可咱们这些年都没找到东西，主上也从未来信斥责过您啊。”

陈又炎有些意兴阑珊，“保护我？呵呵，他不过是怕那东西牵扯太广，别人都信不过罢了。”

“好，”禄伯答，“只是鱼符的事…”

“今秋十月便是老太太六十六的寿诞，您不如借此机会央主上召您回去？”

禄伯看着面前有些郁唾骂的年轻人，不由回想起数年前，大都城里，褚府二公，那个明亮如烈般的少年，驾着枣红奔跑在草原上，回对他说：“禄伯，你猜我能一箭下那只鹰么？”

“不必担忧，我已有了鱼符的下落，这两日便能拿回来，”

禄伯长叹一声，他怕二公钻角尖，也只能如此劝二公。

房内，正有人焦急的来回踱步，听到开门声，急忙迎了上来，“二公…”

“唉，主上他也是不由己，多少人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主上登位到如今已逾七载，朝局才显见得有几丝清明，主上当年让二公来平江府虽是为了那件东西，但又何尝不是为了保护您让您远离争端？主上还是念着你们幼时情谊的。”

陈又炎闭上了睛，“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是否存在都难说，不过是听途说罢了，他拿什么由斥责我？”

“在这平江府，天踏青，夏天听荷，秋天赏枫，冬日围炉喝酒，快哉？不，我只愿纵驰草场，打箭，喝最烈的酒，骂最难听的话，而不是和一群酸腐文人说些不对嘴的的诗词。”

“回去？”禄伯愣了愣，“二公在哪，才就在哪。”

“对，我也有此意，祖母年轻时曾来过江南，甚是喜这里的件，你得空时去买上些有趣的玩意带给祖母。”

陈又炎双猩红，倒退几步踉跄着坐到了椅里，“他的消息倒是灵通，我这边丢了鱼符他那边便派人过来，你说他想什么？”

“不会的，主上他还是重公您的。”

若是陈府的下人看到和陈又炎说话的老人，一定会认，这人便是陈府的老爷，然此刻他却低首弓腰，毕恭毕敬的站在自己儿面前殷勤回话。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二公，”禄伯有些心疼的望着陈又炎。

禄伯拭去了角的浑浊泪滴，岁月一去不回，即便回了大都，那少年也不在了。

“呵呵，”陈又炎讥笑了两声，豁然转一下掀翻了圆桌，“哗啦啦”声响，桌上杯碗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