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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写了家里养的鸡,还被老师表扬了。写完就把它们杀掉,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八岁的程白鹭白皙的脸蛋还未褪去婴儿肥,她看了看两边,然后忽闪着羽扇般的睫毛,悠悠的道:“它们老了,杀了它们感觉有点可怜。关键是杀了我也吃不下去。”
程白杨坚决附和:“对,我不吃。”
舒兰也叹气:“我也吃不下。”
舒月和程山:“……”
三个人说的都还挺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于是,主杀派在最后一轮谈判中败下阵来。
一天天变得懒洋洋,眼神都逐渐呆滞的五只老母鸡——
在小院里开启了幸福的晚年生活,终于不用担心某一天沦为刀俎下的亡魂了。
终于,在一九七六年暑假的一天早上,排行老三的那只母鸡,悄悄地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
是程山早起准备挑水的时候发现的。
三个孩子看到以后,还挺伤心,程白鹭眼睛里还冒出了泪花。
陈洪泽、周思文和妹妹周思琪听说以后都赶来吊唁,进行了告别致辞,最后几个孩子在山脚下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坑给埋了。
舒月看着三小只,耷拉着脑袋,打不起精神,一脸伤感的模样,真是如丧考妣……
他们就差给鸡弄个墓碑、再写个墓志铭了。
如果让鸡自己总结它与众不同的一生,应该起个题目叫:我这老死的一生。
养鸡场的鸡除了病死的,都是死于非命。哪有鸡能颐养天年,享受老死的待遇呢?
“行啦,这是喜丧。你们……节哀顺变。岛上有鸡千千万,你们可别吊死在一只鸡上啊!”舒月无奈的劝慰他们。
程山拍了拍程白杨的肩膀,“行了行了,别这么多愁善感的。它这吃吃喝喝的幸福一生,连人都羡慕。”顿了顿又提议,“既然你们这么伤心,就拿出点实际行动,一个月别吃鸡肉。”
于是接下来一个月,舒月做了大盘鸡、宫保鸡丁、椒麻鸡……全都是中度麻辣,和程山两个人吃了个过瘾。
终于在看到鸡米花的时候,程白杨和程白鹭前功尽弃。只有舒兰坚持到了最后一天,并鄙视他们半途而废。
过了次年,也就是一九七七年的春天,又有一只鸡自然死亡,是最先下蛋的那只“小贝壳”。
孩子们照样走了一遍流程,将它与之前那只埋在了挨着的地方。不同的是,他们主动提出斋戒一天,以示纪念。
程白杨竟然还提议,“要不咱们再养几只小鸡?”
舒月立刻表示拒绝,“不养!”
养鸡,就为了给它们养老送终吗?还是无聊的为了寄托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