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平山大的微微一顿。

她拼命的眨着睛，忍着泪，忍着脆弱。

被人害死了？

那一声声哭泣，那一个个颤栗颤抖，那一幅幅孤立无援，惊恐万分的瞬间，都印在了他的脑海。

顿了顿，只眯着，又：“我不会让这事情发生。”

她不知她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也不知她该要什么样的答案。

岳母在成婚前，曾偷偷与他说过，说她自那回被老虎惊吓过后，便遭了惊吓，当夜噩梦连连，烧了四天四夜，差儿醒不过来了，后从庙里回来，又忽而烧不退，岳母小心翼翼地与他细数她的一些过往事迹。

说这话时，她的嗓还有些沙哑，只觉得整个脖依然绷得的。

打铁匠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无助似的，只抱着她，在她耳边低低说着。

沈媚儿将脸埋在了打铁匠的怀里，闷闷开说着。

薛平山心里是有些数的。

他是个不详之人，他手中染的血，沾的灵，注定让他这辈不得到幸福，然而，尤是如此，在那一刻，他什么都忘了，什么都抛在了脑后，只想```只想要安抚她，保护她。

薛平山听到这句话似乎微微一怔，原本低垂的双目嗖地一眯，陡然间变得锋利无比起来。

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的腹腔里发来的，铿锵有力。

薛平山鞋袜都来不及脱下，只搂着怀着的人儿。

他见惯了她小野猫似的小模样，竟隐隐瞧不得如今这副惊恐无助的模样。

沈媚儿缓过神来后，只搂着打铁匠，忽而将脸死命的朝着打铁匠怀里钻。

脑海中作一团，成了一团浆糊。

他丝毫没有任何敷衍，一字一句都是由衷说着。

将下抵在了她的，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脑，轻抚着她的后背。

大抵是他一直安安静静的守着。

她这话问得没没尾，有些像是小孩无厘的话，类似于“长大后爹娘死了怎么办””长大后娶不到媳妇儿怎么办？”，是一天真又焦虑的小烦恼。

他有说这话的底气。

说这话时，沈媚儿全绷得的，只立屏住了呼。

他也以为她是受了惊吓，或者烧所至，可今儿个——

双一一开始了。

“放心，有我在。”

她一贯蛮横骄纵，在上，在他面前，更是耀武扬威，时时叉着小蛮腰对他颐指气使。

沈媚儿忽而再次加大了力，死死抱着他，这样的答案，令她心安，却又令她心慌无比。

几个月前，暴雨连天的夜，他忽然被人砸门喊，被人一路从西街请到了东街，看到床上噩梦连天的人儿，就曾想过这个问题。

然而，薛平山却丝毫没有觉得这是一无厘或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糊话，只当作这是一句无比认真的提问，只沉了一阵，方一本正经的回：“不会有这样的人现。”

沈媚儿脑海一片糟糟的。

这是一什么样地情绪？

沈媚儿听了这个回答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心脏一下一下的缩了起来。

究竟经历过怎样的过往和无助，才会被惊吓成这副模样，就连在梦里，都无逃脱。

薛平山一字一句认真说着。

沈媚儿听了鼻尖忽而嗖地一酸，眶便不自觉泛红了。

薛平山的双目浮现了一丝狐疑。

那一晚，薛平山都有些不知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

“那我```那我日后若是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你会怪我么？”

她还在他的怀里继续颤抖。

全都是不由自主地散发着恐惧与害怕。

只将人搂着。

她以为他会说难过，没想到——

“好了，好了，没事了。“

“别走，别走，别走```”

他像是她落溺时遇到的浮木似的。

如磐石似的影一直盘旋在她左右。

良久，只用力的抱了打铁匠，冷不的沙哑开：“若是```若是有朝一日，我```我被人害死了，你```你会不会难过？”

媚儿拼命抱着，不舍，也不敢撒手。

对这个问题，她是既盼望，又忐忑。

沈媚儿死死抱着打铁匠，嘴里机械般反反复复的念着这一句话，只知说这一句话。

薛平山想开问一问，恨不得替她承受了，只是，嘴蠕动了片刻，最终依然一言不发。

良久，他缓缓转过来，将她地脸摁在了自己的，郑重地说了一句话：“好，我不走。“

渐渐的，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于一一安静了下来。

昨日再次重现。

这是打从回来这么久后，她主动开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