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恕和萧如心谁都没有错，但萧恕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上，他在每个夜游难眠，无数次的从记忆里拉扯寻找自己哪个环节错了。这样的觉乔卿久懂，她无数次幻想过，如果那天暴雨夜，她拉住了父亲的手，会是怎么样？

乔卿久从前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的，因为她没有那么舞这件事。

他们谁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无法忽略掉对方的存在。

夏夜的晚风惊人温柔，掠着翠草尖婆娑。

“你知她怎么跟我说吗？”乔卿久问，她这话显然不是让萧恕答的。

乔卿久闭上睛，昨日画面袭来。

人在梦想破灭后又该有绝望，大抵犹洪溃堤，势不可挡。

世上没有如果当初。

萧恕低“嗯”算作肯定。

萧恕默契的没有开，而是等着乔卿久讲下去。

萧恕骨骼分明的手落在乔卿久，温柔的打转了几下。

结果在今天无意间窥得前因后果，唯一的情绪是心疼。

萧如心年少天才，锋芒毕，同辈中无人能比，她是有能力的理想主义者。

她只忽略了一件事情，个无法脱离时代框架，构想可以天行空、能力可以尘绝俗。可个人在历史面前太渺小了，这样的渺小以沧海一粟并不足以比拟，应该说是氢原和宇宙。

调哽咽起来，萧恕讲的很慢，乔卿久没再开，她安静的倾听，“我父母从商，多忙碌烦忧，很少能够顾及到我，某意义上讲，我是跟我相依为命长大的。她国读研那两年，每有空闲就会放弃休息来看我。后来我被送回国，她放弃了全世界最尖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志同合的朋友，选择回国读博，如果她没回来，大概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乔卿久不知，不准备问。

“那天我接了个电话，神大变，然后就走掉了。是因为我有个队友了小车祸，伤到了脚，编舞需要改动。”乔卿久讲得同样非常慢，他们讲话的声音都不大，只够对方听清，接近耳语，细细密密，诉说着世上心酸事。

对方记得自己的喜好，而自己是来劝她的。

那天在八号院门撞见知晓前情的季悦然，对方红着圈歇斯底里的质问她，“你知萧恕他萧如心吧，你知他怎么死的吗？”

为什么要走这样的极端，不成功，一定要成仁吗？

“她叫郭妮，我之前在舞蹈附中读书时，她是我同桌，家里卖房让她来南平舞，十二三岁开始就一个人在南平生活、住舞蹈附中的宿舍，人很好，很腼腆。当时医生给她的诊断是扭到了脚，没什么大问题，但她在自己上卫生间时再次扭伤了脚，一个月内连着扭伤两次，韧带分撕裂。这次诊断结果是踝关节反复扭伤，对普通人来说依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平时生活多注意即可，对舞者来说，这是致命伤，意味着她今后无法在大型赛事上任何一支群舞，因为不知会不会突然扭伤掉链。”

乔卿久仰能看见大红灯笼照亮牌匾上的伟人，萧恕再次埋首于她颈间。

乔卿久声问，“你还记得你第二次在暗巷见到我的时候吧，有个爆.炸非说我抢了她男朋友那次。”

今天她觉得自己有了。

“我在呢，你说。”萧恕嘶哑。

萧如心究竟是要对萧恕怀有多少意，才能够放弃良好的实验环境回国。

“萧恕。”乔卿久哑声唤。

她不需要旁人来跟她讲自己心上人是什么样的人。

多数人扼腕叹息，讲她才二十几岁，时间很长，一次失败代表不了任何事情，从再来有什么可以怕的？

我依然要讲，我是个天才。她的项目太超前，很少有人能够理解她，也注定短期内无法推广应用，所以她选择了离开。”

“好。”乔卿久答，“我没关系，你如果愿意，可以说来，我想要听。”

乔卿久打了半天草稿的话就在边，她的视线从郭妮的脸飘到床柜，再到窗边，到最后就只劝了句，“人生很长。”

乔卿久叹了气，“郭妮趁着室友上课，在寝室自杀未遂，所有人都去看她，都去劝。我因为课业和附中不一样，是最后一个去医院劝她的，我本不太会汤，自负儿往难听了讲，你让得天独厚的人去跟勤勉努力的讲没关系，本就离谱。但来都来了，我只能跟她讲：即使不舞，也会有很好的人生，那么多人不舞了，未必活的不好，我们才十几岁，一生这样长呢。”

彼时距离乔卿久在舞蹈附中和郭妮同桌那年，已经过去了四年。

听见声轻笑，

结动，萧恕抵是觉得难捱，故作轻松的转话锋，“我走了之后我晚上睡不着，经常半夜来晃，以前没带份证来看过升旗。我还在夜里过多别人说有意思的事情的，我一个人觉得乏味，你在旁边才发现别人真没骗我，以后你有空，我多带你玩。”

医院的空气里弥散着重的消毒气温，床果篮鲜一应俱全，郭妮手腕上系着纱布，脸苍白，面上带着笑问，“你要不要吃个芒果，我记得你以前喜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