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凝月默了默，轻声说，“……我父亲翻案没那么容易。”

姬姮匆促蹙眉尖，脸上的躁人，片刻被他扶好，揽在臂弯里疼溺。

——

他顿了顿，取笑她，“怎还气成这般？让臣心肝儿疼。”

姬姮觉得奇怪，“既然你父亲都说他心机沉，为何还要收他门生？给他一笔钱让他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陆韶掉手上馥郁香，眉中自有慵懒满足，“这车小了些，殿下估摸坐不住，劳韩小去扶着殿下，别叫她受罪。”

陆韶浅笑不止，随着她的手到裙摆，用只有两人才听清的音，“那让它在临死前，再藉殿下一回，也算死得其所了。”

姬姮嗓发哑，手往他指上，“本要剁了你的手。”

“可是没想到他以前全是装来的温厚，你父亲的重成了打漂，他在

跟臣置气，臣答应了您练兵就是，给您练二十个女将军，往后跟在您边谁也不能欺负您。”

她父皇早先倚重刘乾，发觉刘乾不对，转就启用了陆韶，不用哪一个，朝中大臣都被边缘化，这就是她父皇的厉害之。

说到这她就开始哽咽，泪直往下落。

韩凝月瞧他走远了，才踌躇着上车，让远的车夫过来赶车。

这其中枝理错，朝官手里有门生，朝官退下来门生再朝，如此往复，朝堂永远都在这些人手里，想将他们剿灭，很难，但不用他们，很容易。

这样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韩家说不定都不会遭难。

姬姮哑然，她说得没错，就现在的形势看，很难，有都察院那帮老臣，外加以英国公为首的外戚，基本朝堂已经被网罗住，她父皇都时常被这群人左右，想翻案，首先得把这帮人全剔除。

姬姮一咕尽，疲惫稍微缓解，她浅声说，“方玉林现今是皇弟的老师，父皇也很重他，本原想让你直接面见父皇，但你父亲毕竟冤案在，只能委屈你再忍耐，等有朝一日你父亲翻案了，自然也能将方玉林绳之于法。”

韩凝月面红耳赤，“我，我要去看看殿下吗？”

陆韶便转回皇去了。

韩凝月尴尬笑了笑，声说，“殿下是好意，我心里很动，但我想告诉殿下，原先父亲也很重方玉林，父亲曾说，他心机虽重，但很适合朝周旋。”

他中犹带着邪佞，韩凝月不敢直视他，匆匆了个好。

姬姮拿起来绣帕替她揩脸，柔声说，“本知韩大人辛苦，这些年都是他一人扛着，朝里大半都是老油条，他想把这些人踢走，让朝里新人，没那么容易。”

姬姮靠在车上，衣衫整齐，但神发懒，从脸边沿着脖颈，有红迹落，一直延伸到颈下，她好像没什么神，眸里有光，淡淡的冷，又着脆弱，像刚经历过摧残，分明已经不直脊背，但仍能觉到她的傲骨，似乎下一瞬她就能起脊梁，仰起嘲讽他人。

“父亲对他有愧，只好收了他，他从小表现的就很敬重父亲，即使父亲知他心思沉，但见他读书诚恳，对我也好，便没有往坏的地方去想，”韩凝月惆怅，两手揪着帕犹犹豫豫，瞧了瞧姬姮，才终于下定决心，“您是知的，朝里大臣多数结党，有些以向徳书生自居，他们声声仁义德，真要让他们正经事，就一个个推辞，专会给人扣大帽，三五个凑一堆尽吵着他们见不得百姓受苦，他们也知君王为难，但他们最不容易，父亲在朝中已经听腻了这些，他想过要把这些人悉数撕扯掉，但……”

她掀开帘，看见里边情形，差手一抖。

韩凝月这时面上现懊悔，抓着她焦急，“殿下！我父亲当初曾说，想治那群人，就得打内，从内瓦解他们，所以我父亲将方玉林送去向徳书院，希望他能其中，等往后他朝，便能有办法将他们逐个死，可是，可是……”

日有些晒人时，陆韶下了厌翟车。

韩凝月小心过去，倒了杯茶喂到她嘴边，“殿下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