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了。”

方冀南自己把翅吃掉，叫冯妙：“快吃，吃完咱们俩去散步。”

“都没能熬过老伴儿五七。”黄阿姨说，“我们乡下，好多老老太太就会这样，尤其不跟儿女住一起、自己住的，两老一个走了，另一个也活不长久了。”

“我没多想，我们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刘大爷，“其实你大妈早在十几年前，就把我们俩衣服准备好了，我们俩也没个儿女晚辈，自己不得准备下吗，这几年你把这房买了，还让我们住着，平时照应我们，有人闹着，要是我们俩这么大年纪搬去哪个生地方独居，恐怕就可怜了，还不一定过到现在。”

11月中，秋的天气里，刘大妈了医院。年纪大了，原本就有风病、月病，秋冬时节一个寒过来，就扛不住了。

在医院照顾了几个月，95年4月份，老爷走了，八十七岁。

打电话的时候冯妙和方冀南都在上班，黄阿姨接的，下班回来跟他们说，不胜唏嘘。这老夫妻俩明明一辈不容易的，可是却总是心态那么好，过得知足常乐。

“你说呢？”方冀南反问。

老夫妻俩在这院里东厢房住了几十年，几乎是住了一辈，东西虽不值钱，林林总总还多的。远房侄给两个老人料理了后事，照风俗，这些东西就给远房侄继承理。

然而他们也确实知，老夫妻俩都八十好几了，心里该有数的。方冀南改天专门了个空，瞅着刘大爷回来拿换洗衣服，专门找他聊了聊。

冯妙：“黄阿姨，我们明天要上班，你明天帮忙给他那个侄寄钱去，算作我们一心意，等刘大爷的后事料理完，叫他来把两个老人的东西收拾一下。”

他那个远房侄说，明明也没有啥病，刘大爷回到老家后，临时给他找了生产队大场的房住，天晚上他还去看过，也没啥，就是不怎么吃饭，第二天早晨再去送饭，人已经走了。

原本说五七之后还回来的，老夫妻俩住的三间东厢房东西也都没动，然而这老夫妻就像两棵并生的植，一个走了，另一个回到老家办安葬完，也没能过几天，元旦前刘大爷的远房侄打来电话，说刘大爷突然走了。

“你们先心里有个数，她退休后一直住在单位家属院的房里，阚志宾也住在那边，而阚志宾单位分的房则给了她儿住，她跟儿媳妇不来，儿儿媳现在都没有正经工作，儿媳妇扬言不分开住就离婚，动不动就用离婚拿她。”

“防备是肯定要有的，他们来了也不去。”方冀南，“我只是不想阚家的人来，门都不想让他们靠近一步，老爷生前最厌恶的就是阚家人了。”

半个多月后，刘大妈在医院去世，冯妙面帮着办了后事，等刘大爷的远房侄赶来以后，刘大爷就陪着老伴的骨灰回乡下老家安葬。

冯妙问：“是不是安排一下，个防备？”

还学会挤兑他了。

方冀南说：“她今年64岁，退休快十年了

人到中年，该养生了。

“丫丫，作业写完了？”方冀南问。

“那行，回叫你二哥给你补补英语，上回你都没考好。”方冀南满意地看看小丫嘟起的嘴，给冯妙碗里夹了一筷豆腐丝，顺手把刚才的翅夹走了，笑，“丫丫，你就没发现你姨晚上不怎么吃荤菜？她怕发胖，控制重，晚上吃清淡儿胃舒服。”

“在医院呢，现在医疗条件好，大爷您别多想。”冯妙。

“没有工作他们靠什么生活？”大问。

“她托人带话给我，我这边走不开，你们两个去一趟。”方冀南，“我担心阚家的人不请自来，明天这样的场合，到时候不好理。”

追悼会前一天，方冀南把两个儿叫过来，让他们去见一下沈文清。

“都好，好人遇好人，好人有好报，你看我跟你大妈，我们一辈净遇上好人了。”刘大爷。

然后就像许多中年人需要经历的，过了元旦，老爷突然就病倒了。

“啃老。”大。

老夫妻俩正因为没儿没女，也没有直系近亲属，对自己后事早有安排，刘大妈幼时是孤女，刘大爷老家还有几个远亲，早年就托付过，等他们走了，让他的远房侄来料理后事，把他们带回老家安葬。

冯妙从始至终都懒得说话，听他们爷儿仨磨牙习以为常了都，心说得亏大没在家，在家他们家就可以相声了。

“大爷您说什么呢，”冯妙笑，“你跟大妈在这儿住了一辈，总不能因为我买了房就把你们撵走吧，再说了，以前我们刚来的时候，我带着两个孩人生地不熟，还不是你和大妈多加照应，还经常帮我带孩。就是前几年，黄阿姨没来的时候，你们还帮我接丫丫放学呢。”

刘大爷年纪也一把了，冯妙就让黄阿姨去医院帮忙照顾，几天后刘大爷回来，依旧是乐呵从容的心态，说要给刘大妈准备准备。

散步的时候方冀南用手量了量自己的腰围，琢磨着是不是胖了，也得控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