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的官都消失了，只剩下小臂被他握的地方有知觉。明明隔着厚厚的冬衣，被握的地方却像被烧红的烙铁伤一样。

她忍不住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园园的妈妈，果然是个情商人类。

也许是听见她的呼喊，电梯里的人摁下开关，门又开了。

坦白完毕，她提及公众号上的文章，一一指不实之。

小酒窝，自行理解了她的言又止：“没关系，我妈也这么说。虽然我学歌慢了，听一整天才学得七七八八，但快没有用，重是能打动人。”

好在快到家了。

从公司离开后，赵又锦坐了两站地铁回家。

这个时候越发想念起家里着气的空调，最好还能煮上一碗气腾腾的面……光是想着都咽了。

赵又锦：“……你妈妈真这么说？”

赵又锦笑着后退，准备转逃跑，小臂却忽的被人捉住。

“等一下——”赵又锦大声喊着，飞快地冲过去。

“……”

好的，坏的。

她不善于冲锋陷阵，像钱宇楠一样用犀利的言辞为自己辩白。

她只能借助笔杆，诉诸文字。

赵又锦：“……那你确实应该，嗯，听妈妈的话。”

“赵又锦。”

这尴尬她一秒钟也不想忍受。

“是啊。她还让我少在外面一展歌，免得大家听了备受打击，发现人与人之间有无法丈量的鸿沟。”

男人在隆冬时分，依然只穿了烟灰羊大衣。

……

在信的结尾，赵又锦写：

学了一整天，依然没有一个音在调上……？

当他人在心编织谎言的时候，她有她的持。

傍晚的天沉沉的，风往衣袖里直钻，她忍不住拢了拢围巾，缩起脖。

但我一直谨记踏新闻界的第一天，老师曾对我说：记者这个职业，是要揭示这个世界，而不是挥舞拳站在什么东西对面。可今天我站在了钱宇楠主编和周伟的对立面，是因为我要揭示的是谎言，是职场倾轧，是对公众不负责任的欺骗与愚。

她撮着手，呵着白气，迫不及待跑了明亮的电梯厅里，把凛冽冬风甩在了门外。

但也只是很短暂的一刹那，男人很快松手。

她倏地停下脚步。

从“等一下”到“我还可以再等一下”，前后误差不过一秒钟。

“来。”

那些不曾在学校里见过，书中也略去不提的一切。

巧的是，电梯恰好停在一楼，门已经合上一半，正要上升。

……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见她的话，整个人散发着比外还要森冷一万倍的寒气。

信是写给总编付世宇的。

我与周刊没有切实利益关系，实习期结束就要返校。

四目相对间，她倒退两步，笑了两声：“那个，我突然觉得，我还可以再等一下——”

为实习生，我自知微不足，没有立场要求您在我与资员工之间选择，也明白很多事情轻轻揭过，会比大刀阔斧的损失小很多。

信里细靡遗讲述了网安会的始末，当然，撇开隐衣不提。赵又锦直言不讳，为求以牙还牙，她同样拿走了周伟的证件。

于是赵又锦激涕零地拍拍，抬起来。

——

赵又锦心事重重踏地铁站，一路走回小区。

她把着扶手，腾一只手拿手机，视线在那封已完成的邮件上缓慢移动，像是一个雕细琢的工匠，咬文嚼字地审视自己的文字。

下班峰期，地铁像沙丁鱼罐，拥挤不堪。烘烘的气里夹杂着各气味，令人昏脑胀。

千算万算，没算到电梯里会是陈亦行。

金边镜之下，鼻尖得像能刺死人，嘴也菲薄如刀刃。

下一秒，表情一僵。

来到《新闻周刊》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但这一个月里我学会了很多……

开玩笑，昨天才“告白”失败，今天就要共一室。

赵又锦的思绪也糟糟的。

虽然在办公室里说了很多，季书也安她不要着急，但赵又锦没法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