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便宜多少？”尤秒两放光，有些动心。

夜的机场灯火通明，一个材颀长的男孩提着行李箱，厚重的罩挡不住他脸上的憔悴。

江淮看免税店里人来人往，突然记起尤秒说过“中国香港是购天堂”，这才想到自己来了一周的时间，竟然没有给她准备些什么小礼。

“吃饱了没？”靳风问她。

那就让该过去的都过去吧，人应该朝前看，不是吗？

她和他在一起，总是特别开心。

然后尤秒再次看到了那件三千八百八十八元的衣服。

尤秒。

“停停停，”靳风憋住笑，接着说，“吃饱了就行，反正现在时候还早，我带你去逛逛步行街，怎么样？”

手术是在前一天下午三开始的，直到第二天凌晨才结束，平板车被推手术室的那一刻，当母亲最先扑到弟弟床前的时候，江淮就彻底死心了。

哦，对，还有江唯尔的礼，听说这小丫签了汪志文的电影，自己这次的确该好好奖励她。

从天而降这么一个好机会，江唯尔自然乐得喜上眉梢，忙不迭向汪导演谢。

尤秒：“饱了饱了，我一个人就吃了六只蟹，十个桂小团，还有……”

靳风默默地看着，却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

觥筹错间，饭局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众人三三两两离去，江唯尔推说太累了，想回家住一晚上。尤秒看得她的喜悦，索放她先回去好好消化这个好消息。留下靳风和尤秒两个人站在路灯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答案是否定的。

明明是夏天喜的衣服，就算秋天来了，买不起的还是买不起。她想，这衣服就像情一样，现在不属于你，以后也不属于你。无论你怎么哭，怎么闹，怎么撒泼，它就是那么公平，明码标价，过期不候。

尤秒了。

“走吧，”他说，“或许前面有更好看的呢，对吧？”

“靳老板既然开了，我肯定全程作陪。”尤秒跑在前面，“走吧，正好，我也想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衣服。”

说来也奇怪，夏天已经过去了，它还放在橱窗最显的位置，而它的引力并没有因为换了季节而减少半分，反而更让人觉得喜。

“小真是有光，这是咱们店里卖得最好的款式，虽然换季了，但还是一直放在橱窗里展示。”导购员看尤秒中的喜，赶上前介绍，“小要是喜的话可要抓了，这衣服我们店里只剩不到十件了，您要是诚心实意地买，我们的价格可以更便宜些。”

上更多的好。

“算了吧。”尤秒原本放在衣服上的手如同受了烙刑一样弹开，“我好像不是很喜，再看看别的款式吧。”

果然如尤秒所料想的，汪志文对江唯尔十分满意，当场就定下来，由江唯尔新戏的女二号。他毫不掩饰地夸赞说：“我从未见过像江小一样有灵的姑娘，由你来演‘夜芙蓉’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江淮相信，母亲是他的，可是如果一定要在自己和弟弟之间选择一个，那个选择必然是弟弟。

现在是十二二十五分，这个城市仍在狂，在这里，人们疯狂得好像不需要睡眠。

江淮选了最早的一班飞机，仅仅完骨髓移植的一个星期后，他就迫不及待地赶回s市。或许对他来说，这不是回归，反而更像是一逃离。

被母亲十余年的忽视，这是江淮心一块无法补偿的暗疮。他想，就算现在母亲真的竭尽所能地对他好，以他这么奇怪又薄凉的，他是否真的能消受得起呢？

他说过，要在初雪来临时给她一个惊喜。

“这件衣服原价三千八百八十八元，如果你现在买的话，三千两百元就可以拿走。”导购答。

前面是冬天，前面是初雪，前面是相，前面是尤秒。

江淮会是那件衣服吗，会是那件只属于夏天的，却一直没有穿上的衣服吗？

江淮随着人走免税店，迎面看到柜台里一枚无比巧的戒指，上面有碎钻装饰的雪，在灯光下折着无与比的光彩。

他的护照和登机牌上清楚地印着黑的宋小字，姓名：江淮。

他还是不能原谅他的母亲，不过至少，他可以到不憎恨。

夜芙蓉，便是汪志文导演的新戏《上海十夜》中女二号的名字。

如果可能的话，他应该再不会去香港地区了吧。

那个陌生的弟弟，有和他一样的睛，血缘的关系真的很大，从看到弟弟的第一，他就决定，要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