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京窈转动眸光，轻声：“下雪了。”似又有些茫然：“广州，也会落雪吗？”

“我也没有见过。”他站起来，将手伸去接住悠悠落下的小雪，很快化在手心里变成滴，他回向京窈笑：“机会难得，想不想去走走？”

来越模糊的叁妹，二十余年前在老宅里东奔西跑的小球，一转长成风华绝代的模样。

她的影慢慢消失，如同雪江，仿佛从未存在过。

雪落江里，只余一尾寒烟。

京窈看向枝上仅存的薄雪，语气轻柔：“是吗，太可惜了。”

珠江是广州的母亲河，蜿蜒绵亘，贯穿整个广州城。

“我不想这样丽的雪景，在这里消殆尽，只有在适合她的地方，才够赏心悦目，哪怕我一辈，也不曾有幸见过一次。”

京窈只是淡淡的勾了角。

她也看他，眸光显得透亮。

“不用谢，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不过显然和他们一样想法的人有很多，街上挤满了看雪的人，熙熙攘攘，比过年还闹几分。

有小朋友从街角奔来，不小心撞到京窈，“小心。”徐云下意识就牵起她的手，尽京窈的形半没晃，倒是小孩跌在地上，没等他们开，便吐吐飞快地爬起来，一溜烟又和同伴跑没影了。

他们携手慢慢走在江边，徐云侧目看着她，有雪粒悄然落在她修长的睫上，可一眨便消失不见了。

徐云和京窈无奈地对视一，“看来今天是赏不到什么雪景了。”

徐云摇摇：“没有。”

京窈笑了笑：“图个新鲜罢了，真要想赏雪，自然要去东北，那里的雪才能称作把白云碎。说起来，你去过东北吗？”

“我问过母亲，要是和我一起走她愿意吗，可她的回答和你一样。在这四方院里困了一辈，到来还是不愿意离去……”京窈慢慢走到前面去，徐云没有跟上她，听她轻声：“徐云，我永远不到当你是我的哥哥。”

“我知。”

这样的笑也不算自真心就是了。

京窈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京窈。”他轻声唤她，握她的手却慢慢松开，“有机会，我想去东北看一次雪。”

街上也没有积雪，落下的雪还没来得及堆砌，就被人们挟裹而去，兴采烈地奔向能看到白雪的地方。

船来了，发鸣笛声，在这珠江码注定了有离别或重逢。

听他如此说，京窈低笑了起来，双眸灿然明媚，这样的笑才算作笑，徐云想起徐温曾说过，十几岁的京窈还是笑的，她笑起来比任何糖果都甜。

执着和苦守换不来幸福。父亲的执着害苦了母亲，徐温的执着丢了京窈。

现在她坐在徐云面前，穿着洋红的大衣，内里是熨帖的杏旗袍，领绣着繁复的海棠纹，裙下是一双漆的小跟。他们从前恋时，她惯穿职场装，正肃的黑衬着她冷白的肌肤，让人心生遥远的距离。如今她一齐腰的长发挂在腰间，肤依旧白皙，说来的话却和从前大相径。

“这辈不知还能不在再见，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和你再看一场真正的雪。”

“陪我去江边走走好么？”

“……好。”

似乎也有雪落在他的眶中，慢慢落。

京窈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接着轻嗯了一声。

徐云移开目光，“抱歉，我反应过度了。”他想撤开手，却被京窈握。

两人又无言对坐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