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刚谁还说瑞雪呢，贺明珠心里默默地笑。

贺明珠见妈妈毫不以为意，就知老母亲想岔了。

在阿公瞪了一后收了怪气，却还很是不甘，“老话说‘外孙狗吃完就走’，一个外孙女，平白费那粮嘛？继还小，赶乎好母关系才是正理。”

她拉住妈妈的胳膊，移过正面对着她，“妈！我是说不愿意嫁，是真的不愿意！不是说着玩的！”

姑娘要门，留恋娘家不是常事嘛？撒撒，甩甩，说自己不要嫁，要留在家里陪父母……

明珠拿起窗台上的圆镜照了照。

话没说完，贺明珠抢先掐断那句如印记般刻的祝福，“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贺明珠收回目光，定了定神，快言快语：“妈，我不嫁！”

阿婆瞥了襁褓里的孩，撇了撇嘴：“真是姑娘随娘，都只会开不会结果。”

“阿娒1，可醒了？你阿婆早想把你叫起，你阿公一句‘阿娒过些日就要人新妇，还能松几日？你莫吵她。’就把你阿婆给回去咯。”年轻又温柔的声音和脑海中的声音重叠又分离。

发已经被妈妈扎成了一个简单的尾。

那时候，妈妈还说：真真好兆哇，瑞雪兆丰年！多少年没落雪了，偏你嫁这档下了，你往后的日啊，一定会和和的！

阿婆被这一番话说得毫无还击之力，毕竟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寻不到什么理儿去反驳。

被这一抢白，李秀兰一时半会竟想不起刚才还想说什么来着，到底是把那句“祝福”给腰斩了。

温顺惯了的妈妈破天荒的了嘴：“他们老郑家就女婿一个独苗苗，难不成到时候从族里抱个男娃来养？房田都留给人家？他可不像咱家，就算抱了继到我跟前，那也还是妈你的亲孙。”

只可惜，她得了妈妈的好祝愿，却没有成为真实。

李秀兰没有一诧异，只是笑，转去收拾被褥。她啊压没觉得女儿说的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贺明珠知对妈妈说这样的决定，已经是妈妈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外了。

更别提婚前的那场大雪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真重回青了？难是念叨多了，上天听见了？

没记错的话，那么这会儿应该是1984年的冬至前夕。

妈妈接过去一看，满脸哀痛的说：“放这里，我帮着养吧。”

李秀兰的眉这时候才地蹙在一起，愣愣地看着女儿，一脸的茫然无措。

大猫“喵”了一声，弓着从门窜了去。

那个一生就被偷送去婆婆娘家的可怜孩，才一个月就被养得溃破、满脸疹……

李秀兰絮叨：“你这发啊，前些年还好没剪了卖，要不然盘新娘该不好看了。你瞅瞅隔的细妹，她妈是给剪了，这会儿都还跟个后生一样，明年门真不知怎么看呢。”

贺明珠看着前还年轻的妈妈，没有白发，还未有皱纹……睛顿时泛起酸涩。

不变的是藏在其中的慈和心疼。

不是什么原因，有这样的机会，她是再也不愿意重走上辈的老路了！

李秀兰没发现女儿的情绪，自顾在后给她理发，话里藏着盈盈笑意：“是啊，真真好兆哇，瑞雪兆丰年……”

当她抱着刚满月77zl的二女儿，在寒冬腊月里现在娘家门。

被截了话的李秀兰，先回答女儿的问题：“半个月前来了信，说是已经在广州了，约莫这些天就会到了吧。就是不知这糟天气，会不会耽误行车。”

门“吱呀”被推开，门外来人一边赶猫，一边笑：“这小畜生，倒晓得享受，躲在屋里乎乎还能偷腥儿。”

镜里，妈妈站在后，只双睛，眉温情，又77zl夹着不舍。

继是阿叔阿婶的三小，贺明珠寻思这时候，应该还没有过继来。

在她看来，自家大姑娘就是这样。不是真的不嫁，只是……害羞吧？

“妈——”她扭过去，看着窗外，唤了一声，抿了抿嘴，“下雪了。”

这南方小村，下雪天极其罕见。仅有的几场雪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