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面前一直都哭得很大声，像是想找什么存在似的，痛和委屈都要加倍诉说，如同知会有人撑腰。

“穿双拖鞋吧。”他说。

她已经没资格恃而骄，没资格理直气壮地索求偏和纵容，没资格享受他的好了。

她的哭声很小，如同小兽舐伤，压抑地悲鸣，哪怕已经快要不上气，也仍旧很小声。

哭到最后没有力气，她在原地坐着，无声地淌着泪，过了会儿才想起要开门，从地上捡起钥匙，缓缓将门推开。

她从来不知会有这样的吻，带着泪的咸和铁锈味，她地攥着他的衣领，知面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但一刻也没有停止哭泣。

她门去买换洗的衣，直到被导购提醒，才发现，自己又站着发了很久的呆。

今天降温，瓷砖地面最为冰凉，而少女仿佛觉不到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从没见过她这样哭。

她告诉自己不要睡着，但一觉起来，陈赐还是走了。

她问：“我能搬去住吗？”

她闭上，轻声说：“就住在学校附近，小房就行。”

她想，陈赐既然要走，一定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桌上摆着一杯可可，她想，他应该离开不到半小时。

她将书在桌上清好，又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好像什么都没想，但一转，就到了晚上。

宋嘉茉什么也没有带，因为她知，光是什么都不带，她上已经都是陈赐的气息。

没办法留在这里，这里到都是陈赐和她的印记，每分每秒都在凌迟她脆弱不堪的神经。他们在这里吵过架、牵过手、拥过抱、接过吻，他们在这里长达十余年的记忆，怎么能够抹除，怎么能够轻易抹掉。

她从未比这一刻更真实地意识到，她要失去他了。

夜风很冷，距离她知陈赐离开，已经过去了24小时。

吗？

陈赐咬牙关，从未觉得分秒如此难捱。

不到两个小时，陈昆就给她找好了位置。

她再没有开门的力气，缓缓蹲下，埋在膝盖里小声噎，可是已经再没有人会借她一个肩膀，会掉她的泪，会关切地问她，怎么哭了。

可今天不是，她知没人会心疼她了。

她的和心都疲惫极了，三天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最后也只是摸着他的角，一言不发地泪。

她下意识拿手机，想给陈赐发条消息，雨珠砸到脸上才想起，哦，原来他们已经分开了。

好像这一刻才不得不接受现实似的，疼痛蔓延，冷到僵的也一寸寸有了知觉，心脏像是被人住，呼不能。

即将关闭的那一秒，门中横过一只手，有人影闪来，气息笼罩而下。

宋嘉茉翻下床，连赤着脚也浑然不觉，走到陈昆面前。

最终，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可为什么还是没有真实呢，她掐了一把自己，终于迟来地觉到疼痛。

询问无用，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都只会徒增他的痛苦。

买好了东西，不知是晚上几。

大伯的脸上也可见疲惫。

凌晨三，家中仍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睡着。

灵魂好像漂浮着，她知自己在什么，又好像并不知。

陈昆了三烟，同意了她的要求。

这天的陈赐没有走，就站在树下看着她。

少女眨了眨睛，忍住酸涩的泪意，伸手想去开门。

可抬手的那瞬间，无数画面闪过脑海，她想起陈赐，帮她背包的陈赐，替她罚抄的陈赐，给她宵夜的陈赐，接她放学的陈赐。

不能再带了，再多带一件都会崩溃。

这是他忍耐不住的、告别的亲吻，他的齿关和尖都在发狠，他也痛苦，每一个动作都想让她记住他。

已经不属于她的……陈赐。

她以为自己已经想得足够清楚，足够定，但打字的那一秒，仍然控制不住地颤抖。

如果结果是既定的，那她不能成为他的牵绊，让他这样挣扎和犹豫，也许放手，才是对他最好的方式。

剧烈的疼痛是会延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