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岸生不知dao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也不知dao自己是如何醒过来的。

他醒的时候，shen侧空落落的，他打了个呵欠，发觉浑shen包括脸上都干干shuangshuang的，除开有些地方很酸，有些地方很痛以外，一切良好。

于是他又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yan睛。

“灰se是……”他喃喃，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了。

“灰se怎么了。”常李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我在后院看你醒了。”

“嗯，刚醒。”许岸生接过常李递过来的热茶，若有所思，“灰se真的是漂亮的颜se吗？”

“……”常李本来想答“是”，张了张嘴，说chu来的话却是，“不记得了，你要再给我看看。”

“……”许岸生犹豫了片刻，还是把yan睛睁开了。

yang光下，这双yan睛灰得更加明显，并不是那zhong病态浑浊的颜se，反而十分清澈，与常人无异，只是瞳se是浅灰se。

常李走到了这双yan睛面前，于是这双yan睛就好似正与他对望。

许岸生本来就不怎么爱活动，因此太yang晒得不多，pi肤白净，偏偏tou发乌黑nong1密，衬得肤se瞳se都更浅，肤se瞳se浅，于是chunse格外嫣红诱人。

漂亮极了，俊秀极了。

“怎、怎么了？”许岸生jin张地chu声，好似觉得对面这人要反悔，“灰se不漂亮吗？”

常李讷讷：“不是灰se漂亮，是你的……”

他说到一半突然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止住了话tou，只dao：“……灰se漂亮。”

许岸生安下心来，笑dao：“那就好，我怕你觉得奇怪。”

“……”

奇怪？

常李忽然想起，他之前好像也听许岸生说自己的yan睛奇怪。

“不奇怪，很漂亮，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许岸生顿了顿，咧牙笑dao，“因为小时候，我本来是不系yan带子的。

“那时候太小了，老许去哪里都必须带着我，然后就会听见有人说：‘哎呀，你看那个小孩，他yan睛是灰se的哦！’”

许岸生语气夸张地学着那些人说话。

“久而久之，就老有人来让我睁大yan睛给他们看:‘真的是灰se哎！’‘好奇怪呀怎么是灰se的！’‘你胡说！瞎子的yan睛好像也不这样吧！’

“有一次，老许带我去了一个很远的村子chu诊，chu完诊却发现我不见了，外tou多了一个人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里三层外三层淹没了坐在里面的小许岸生，仿佛他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好奇极了，全都削尖了脑袋只想看一yan，人群呼chu的热气从四面八方压在小小的许岸生shen上，叽叽喳喳的声音将他掩埋，他想逃跑，人群却密不透风，他只能乖乖仰着tou，努力扯着嘴角供他们观赏。

老许chu来见到就是这样一副混luan的场景，他一下子发了大火，捡了gengun子一边骂一边把这群熊孩子全打跑了。

“……后来老许就给我带了个布带子，他说这样挡光挡虫子，其实我知dao，是挡我的yan睛啦。”

“……”常李不知dao该说什么，他看着许岸生那双明亮却无神的yan睛，抿了抿chun，“不奇怪，很漂亮，真的。”

“嗯！我相信你。”许岸生倒是看起来十分释然，“你说漂亮，我真的松了好大一口气！”

许岸生自顾自乐滋滋dao：“太好了，你不回来不是因为要走了，你也不觉得我的yan睛奇怪！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老许总说给我积德攒福，我总不信，但我现在又觉得如果不是足够有福气，怎么能遇到你呢？”

“……”常李也笑了，他定定地盯着许岸生那双yang光下熠熠生辉的yan睛和那双yan睛后面明亮的笑脸，“……原来遇到我是一件有福气的事情吗。”

“那确实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