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官家便有令，除非那些犯了事没贱籍以及本就在隶贩手中的，之后所有人，都不得贩良为贱。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住了。

她摆摆手，“可别忙着哭，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回等腊八回来，咱们可得一儿补上雇佣的契书，每月我是要付你们工钱的，咱们得照规矩来。”

阿月发了一通后心情舒畅，站起来把钱袋揣怀中，“娘，我明日就与你买那银簪！”

乔妹儿一脸的疼模样，“可别，往后我可就是你们的东家了，你若是送礼，我这个当东家的难不成还能回差了？”

而他们仨，很不凑巧的，都是属于圣令之前的贱籍。

阿月正要开，乔妹儿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拿了三张契书来：“这是你们的卖契，我前几日去府衙销了，往后也别担心，家里住着我也不收你们房费。”

“只是有一，我这大侄儿从前曾有过一桩姻缘，但侄媳却是没两年便病故了，孩也未留一个。”

现在看到这两张薄薄的纸，青团年岁小倒没觉得什么，阿月却是捂嘴蹲在地上，而后双手环住肩膀，张大了嘴，无声的哭泣。

旁人她不晓得，反正她的那份契书，她定是要签到最长的十年的，十年后，还与娘签，只要娘不嫌弃她年龄大了便好。

阿月抿嘴笑了，不要便不要罢，娘许是还没开窍，不知女为悦己者容，且等等吧，反正不急的。

她也不糊，自己这个份，上门必是男方有意的，便直接开了，“老这回来，却是为夫家侄儿求娶你家阿月的。”

王媒婆喝了一茶，而后便将自家丈夫这大侄的信息说了来，“老也不瞒你，我家小叔虽有四儿三女，但家中钱财是不缺的，甚至应允你家阿月过去便是他家长媳，家全由阿月来当！且这下儿女的婚嫁之财俱已分了由各人保，断然没有那贪图郎妇嫁妆的心思。又言明他家大郎一成家，就相当于另开一房，虽不会分家，但大房的钱财等都由郎妇保，婆家是不手的。”

这话说得，谁还能忍得住？

“数日不见，乔娘倒是越发姿仪动人了。”王媒婆自来喜夸人。

乔妹儿见是她，也笑了：“原是王妈妈来了，家中忙，失礼了。”

乔妹儿被她哭得手足无措起来，“哎，你起来，别哭呀！”又跑屋，拿好几个钱袋扔在桌上，“这些都是你们的工钱，你们现在可不是我家人了，钱还是自己收着罢！”

她捂着心，喃喃：“我是自由的。”

果然，这事儿叫熟悉的人知便慢慢传开了，有人听说后觉得仁义，有人听说后觉得傻，还有人——便成了有心人了。

阿月一愣，忙避到了屋里去，留着青团在外间斟茶倒。

一来一回的，多费钱呐！

这般大的恩情，如何还能叫娘受累？既成了自由，那也不必怕这怕那的，更不必担心遇着了哪个坏脾气的被随意打死，到时候旁人赔了两贯钱便是属于她的一生。

乔妹儿便也问了，“请妈妈仔细说说。”

青团有样学样，“我也买我也买！”

到底心里记住这事儿了，阿月买菜的时候也没瞒着，到说着她家娘的善心，说来说去，也是为了叫人知，她家娘是个好女郎，会挣钱，还心善，你们不要说她闲话。

心，觉得只要了，便是小衣也无妨。

至少——

这么一想，又觉得娘亏了，买人的钱加上现在这契，娘浪费了多少钱呐！

“不敢当不敢当。”自从说了一番知心话，王媒婆便觉着这小娘亲切的。

当下便揣了怀中的银钱起，“我去买菜，娘你今儿歇着什么都不用，我们自己来！”

所以一大早的，这馒刚卖完能气的空档，上回去福云巷与钱家说媒的王媒婆便来了。

青团和腊八且不说了，打小儿就被人买了回去，可是她——虽被楼中鸨母可怜放了契，可没有银钱，籍的份还是在官府存档的。再有逃来后又遇到了恶人，再次被人折辱……

“那我先替娘了这好衣裳穿！”阿月心说不是家人又能怎的？

“这也是大好的事儿，你了自己穿。”乔妹儿摆摆手，“晚上咱们多炒几个菜，也庆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