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

“你们先退下吧。”

戚蓦尘困惑地抬起来，正好对上了步练师惊恐的目光。

“我还有话,”戚蓦尘笑了一下,脸上呈少女式的羞赧和甜,“要和大福一个人说。”

你就是布置钓鱼台的幕后人，在我面前装什么慈悲心？

秦王府一时间静得可怕,间或有一声来自仆从的噎。

戚蓦尘抬起手臂，横刀于颈：

“你是何时下定的决心？”

“——谁能和老天爷讲理呢？”

“我知我脑笨，不懂权术，只看兵书。”戚蓦尘低下去，刀刃平如镜，映秦王妃明艳大方的眉来，“平生所愿，不过你你的关西秦王，我当我的泼辣悍妇而已。”

戚蓦尘张了张，轻轻地问：

“你我皆是行伍之人，这辈过最多的事，不过是保家卫国，镇守边疆，抵御外侮。”戚蓦尘看着周琛死气横生的面庞，“我们的好事，不够多么？”

“你为大义而死，为大局而绝，为大朔而终，确乎得上我戚华容。”

戚蓦尘恍惚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是啊，若说哪一个女人可以在秦王府横行无阻，那必是周琛的青梅竹步练师了。

“——华容，陪你便是。”

“是我怀的时候？还是父皇驾崩的时候？还是淑妃娘娘狱的时候？”

“王妃不可！！”步练师急急，“秦王府已无秦王，不可再无秦王妃！秦王于九泉之下，也不愿意妻儿走上绝路！”

嘭！！！

“……步薇容，你在假惺惺什么？”

里。

“王妃，王妃，”老家低低,“您……哭一哭吧。”

贴嬷嬷不忍心地撇开脸去。

没有人可以回答戚蓦尘。

“我们攒下的功业，不够我们白偕老，相守一生么？”

戚蓦尘安静片刻，随即叹：“算了。”

老家担心地往里看了一，既而缓缓地扣上了朱红描金的隔扇门。

算了。

戚蓦尘的睛转了转，似乎是被老家叫回了魂；她整个人有些木木的，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末了平静地开：

戚蓦尘笑了一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这是追随周琛一生的名刀,环首制式，豪悍锋利,刀振时,有如虎啸龙；劈斩间，人皆碎裂，神佛不能近。

一双素手抢先伸将过来，握住了环首刀的刀刃，顿时血如注：“王妃不可！！！”

刀光如潋滟，照得戚蓦尘的眉，也格外寒冽：

步练师半跪在地，双手抓住了刀刃。她抓得太狠，以至于刀刃陷了手掌，殷红的鲜血汩汩四。

戚蓦尘静默地站在周琛的尸首边，站成了一毫无生气的雕塑。

一时间殿内暗了不少。烛火惶惶地动在戚蓦尘的睛里,她坐在周琛尸首的旁边，缓缓了周琛的佩刀。

这把刀重愈九九八十一斤，也只有铁甲巾帼戚蓦尘,怀六甲也能轻松地这把好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