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校服是你自己的，你忘了？”

陈见夏接过纸巾狠狠地擤了一下鼻涕，顺手又把纸团还给李燃，李燃居然也接了过来，在手里才觉得哪里不对，低盯着手心沾上的鼻涕，脸都快绿了。

过了几秒钟，和弦铃声响起，好像一个电击把见夏的心脏也激活了。

“现在来追有什么用，早就跑不见了，还是打她电话吧。”陈见夏听到了楚天阔的声音。

可是陈见夏不甘心。

见夏说到一半就住了嘴，李燃的神情让她讪讪的，于是大着胆上前一步扯了扯李燃的袖，轻声说：“我们先走吧，了校门再商量去哪儿玩，走吧，走。”

你才不用手机呢，当我买不起吗？陈见夏恨恨地咬了一下嘴，这个时候都不忘踩她一脚，于丝丝这个浑。

李燃已经在心里骂娘了。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招惹这么个事儿啊！

他现在确定，这个女的绝对脑有问题。

“别甩了，鼻涕都要甩我上来了，”李燃摸了摸兜，掏一包纸巾，一张递给陈见夏，“正好还你。”

“手，”李燃五指张开在见夏面前晃，“你沾我一手鼻涕。”

“你到底怎么了？”李燃的嗓门在教学区的走廊里也不知收敛。

见夏说不话。

叫，“你先别挂！”

回去吧，回去吧。

“我也没有陈见夏电话。”郑家姝讷讷的。

半晌电话那边传来一串哈哈哈，李燃的声音满是笑意：“你早想什么来着？快，说几句好话给爷听听，你求求我，我就带你去玩！”

女生一哭他就麻爪儿。面对蹲在地上呜呜哭的陈见夏，李燃颇有些狗咬刺猬没下嘴的乏力。

“我没有陈见夏的电话，”这个声音是于丝丝，“郑家姝，你们一起住宿舍，应该有她号码吧？欸，对了，她用手机吗？”

苛待只会招致逆反，温柔却最让人脆弱。

“不想。”

“你吗？”

陈见夏摇。

就在这时传来了脚步声。

“你……你下午还想去玩吗？”她问。

在楼梯静待李燃的几分钟，她能清晰觉到勇气渐渐逝——还是赶回去吧，班主任俞老师若是知了，一定会对自己这小家气的行为颇有微词，不光受冤枉，还惹一腥，多划不来；况且她跑了又怎样，大闹一场，最后还不是要坐回一班教室上课，未来还有三年呢，越晚回去越难收场，这不是明摆着作死吗？

李燃停了一刻才回答：

几个人商量着往下走，见夏一鼻涕，立刻起拉李燃，他本来还蹲在地上，被猛地一扯差以抢地。

没想到越是这样轻轻一拍，一句话，反倒让见夏虚张声势的垒尽数瓦解，刚刚在众人围堵时缺席的泪，此刻哗啦啦淌了满脸。

李燃被她的神情震了一下，忍不住弯腰了陈见夏的脑袋，像个当爹的哄孩一样好声好气地说：“我不问了，走，走，咱们去玩。”

求求你，带我走，趁我重新变回那个可悲的陈见夏之前。

她忘记了上那个教室发生的龃龉，一坐到台阶上，把手机举到前。屏幕上“李燃”两个字不停跃着，像一只朝她奔来的大狗。

“我们去哪儿？刚才是在上课，我打给你你怎么那么快就接了？你们老师不会骂你吗？还有谢谢你的校服，幸亏咱们校服男女生都一样，被我穿了也看不来，刚才真有冷了……哦，坏了，我、我没带很多钱，只够坐车的，你先借我，我回去、我回去就还给你……”

“有人欺负你了？”

只要走这个教学楼，她就开弓没有回箭了。

见夏噎住了。

不是她非要碎嘴，是控制不住。她想行让自己情积极起来。

陈见夏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那我帮你揍他？”李燃也蹲在她旁边，有好笑地问。

她抬起，一脸悲戚地望着李燃。

李燃居临下站在台阶上，双手兜，耷拉着，一脸嫌弃地看着兀自絮絮叨叨的见夏。

直到那三个人走远了，见夏才从拐角的房里走来，歪朝他们离去的方向张望。李燃走到她背后，张开右手掌，狠狠地拍在见夏的校服后背，从上抹到下。

陈见夏人生中第一次控制不住地眉开笑，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女王。

“欺负”二字一，陈见夏就哭得更凶了。

李燃没说话，就这么吊在线上，呼呼的风声穿过听筒，从李燃那边见夏一团糨糊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