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歌低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琉璃盏下指尖在颤抖。

双手扣在左肩上，脑袋枕在右肩，心脏贴着手臂，安静地动。

地凉。祝久辞。

祝久辞自己穿上鞋袜，婆婆妈妈代数十句养伤的注意事项，见梁昭歌认认真真记下，他放宽了心踏实离开。

我扶你到榻上。

这辨别不声音类的静噪音是白日的喧嚣绝对受不到的，它像是大海的底噪，也像是万丈空云海的涌动，只有在夜才能听到。

祝久辞有些恼意，我不回来难要任你在这里摔着，直到明天早上才被人救起来吗？

梁昭歌抬手拽住祝久辞衣袖，确认那人不再走才探往旁边的小柜屉一拉，取一个小木箱来，啪嗒一声打开，药香郁，箱中纱布

不过一会儿，梁昭歌的手挣脱来，从祝久辞怀下向后伸去，绕过祝久辞的后背挂在另一边肩上与另一只手相扣。于是此人树懒一样环着祝久辞挂在他上，呼轻轻浅浅，带着颤抖，似乎疼痛极了。

昭歌是说那幅画。

祝久辞微微一低就能看到梁昭歌小扇一样的睫。他的尾很长，从正面看是典雅的凤眸，从上看亦是一弯晓月。

祝九辞盯着那个玉镯，一时有些无奈，捡镯把自己摔成这样？

小公爷的衣衫凉透了。梁昭歌坐在人榻上，艰难地探着，手中却不肯松。

把人安顿好，祝久辞转去唤人来，还未走两步，衣衫下摆被人拉住。

祝久辞低看一梁昭歌渗血的双脚，今日不回去了，我去唤侍女给你包扎一下。

小公爷？梁昭歌睫微微颤着，额上布着细密的汗珠，您怎么回来了？

祝久辞从梁昭歌颈后环住他肩膀，把人轻轻扶坐起来，养伤的注意事项是白说了。

梁昭歌摔倒在人榻下，虚弱地伏在地上，墨发散了一，细弱白皙的手臂支在地上，修长的指节撑住地面，指尖泛了红。墨青长袍散在侧，裹着白纱的双足来，殷红的血浸透了纱布。

因之听到这样静谧的噪音时，意味着夜确乎是了。

梁昭歌倒在地上，面额贴着冰凉的地面，眉蹙起，双闭，细密如扇的睫在苍白的面容下格外明显，他呼不太稳，痛苦地咬住下。

梁昭歌在人榻上，微微低着，面上歉意，叨扰小公爷许久，您早些回府吧。

肩上的人动了动，祝久辞猛然撞茶的眸中，他即刻转过去，墙上的挂画仍然被风拂起来，轻轻晃着。

小公爷好凶。

祝久辞叹气，静静坐在原地等着梁昭歌的疼劲儿缓过去。

祝久辞大步跑上前半跪下去扶他，双手还未碰到那人肩，倒在地上的人虚弱地睁开眸。

梁昭歌一顿，瞬间坐起。

夜了。

第16章留宿

墨发被汗珠粘在脸上，黑的发丝盘踞在鬓角遮去小半张面容。手臂以一诡异的角度折在地上，手掌撑着地面，指尖压得发青，似乎是极疼的模样，不住发抖，微微蜷起。

祝久辞从后搂住梁昭歌防止他再倒下去，那人就势整个靠在他怀里，二人静坐在地上，地面的凉意渐渐透过衣服到肌肤。

夜独有的静谧而躁动的韵律渐渐传来，大概是风刮树叶的声音，亦或是空巷的回鸣，或许是邻里的鼾声，也许是角落中小动的爬行。

小公爷怎么不看了？

梁昭歌仍挂在祝久辞上，摇摇，小公爷，我歇一歇。

祝久辞静默许久，红着脸开：风钻来了，我去关窗。他伸手把上的人扯下去，转看着他，所以要先把你扶起来。

祝久辞哭笑不得，看着他骂也不是说也不是。

祝久辞轻轻晃动肩膀，低看着那人，等着他抬眸看过来。梁昭歌刚一抬又低下，心虚地还想拖延时间。

梁昭歌轻轻吐一气，面容有些惨白，唯独下殷红透着血丝，他莞尔一笑，抬起被挡住的左手，冰透洁白的玉镯晃在指尖，细弱的手指似乎比那镯还要透明。

昭歌只是想捡镯。

祝久辞看他一，把人架着扶起来，坐到人榻上。

梁昭歌动作极快，一瞬间又挂在他上，双手十指相扣在左肩。

我没看。

前脚方踏房门，室内清脆一声响，似是琉璃盏落地的声音，接着一声闷哼，祝久辞连忙转奔回去。

伤员，我在这里岂不是添？

没事。祝久辞往后退一步，把那人的手抖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