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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去看爸妈,他带了很多东西,不同的是,这次他没让野宇陪着,而是一个人来。
每年清明节是家人扫墓的时候,可他一缺就缺了六年,他想趁着临死前为爸妈扫一次墓,尽一次孝。
许星洲扫的很干净,又将旁边的杂草锄了下,这些干完后他早就累的直不起腰了,然而却痛并快乐着。
他活半辈子了,欠了太多人了。
许星洲从背包里掏出瓶茅台酒,拿出碗倒了三杯,举起酒碗说,“爸,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跟您喝过一次酒呢,今天咱们爷俩好好喝几杯,就不让我妈喝了,她酒量不好,她要是喝多了就没人照顾您了……”
说完他一饮而尽,烈酒过喉,整张脸都染上了层绯红,他继续倒酒,“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和妈照顾我,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是儿子不好,辜负了你们的期望,这杯酒我自罚。”
“第三杯酒,我什么都不求了,要是有可能,下辈子我还想当您和妈的儿子,这回我肯定不犯浑了,我老老实实当你们的好儿子,给你们养老送终。”
三杯酒下肚,许星洲红光满面,他将叠好的纸钱元宝一一烧尽。
灼热的火光映得他脸颊热热的,许星洲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进火花里,他控制不住的抱头痛哭,无尽的愧疚悔恨犹如浪潮齐齐袭来,打的他连翻身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
“……对不起。”
“……对不起,我错了……”
“对不起……”
对不起,没让你们颐养天年。
对不起,让你们丢人了。
对不起,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对不起,没有好好活下去。
对不起……
临近年关,两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许星洲已经彻底油尽灯枯,甚至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好几次野宇叫他都叫不醒。
即使极力隐瞒,季清颜和孙泊昀还是发现了他的病情,两人都轮班守着他,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收走了病房里所有的电子设备。
许星洲虽然疑惑却并未做他想,事实上,他现在的脑子也容不得他去思考了。
他的记忆开始出现下降趋势,很多东西都要想好久才能想起来,唯一不需要想一下的就只有段承旭这个人了。
闲着没事干的时候,许星洲就开始写日记,一天写那么一点,不知不觉也写了小半本。
可能是人死前都爱回光返照,他最近老是爱想起段承旭,怎么都忘不掉。
“你为什么不多笑笑?”
“什么?”
“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冷淡惯了,不爱笑。”
“……那就因为我笑笑好不好?”
“嗯。”
以前他还不懂,现在知道了。他不是冷淡不爱笑,而是对着仇人的儿子笑不出来。
“段承旭,我们什么时候能回一趟家?我想我爸妈了……”
“过段时间。”
“……段承旭!”
“又怎么了?你能不能不要添麻烦了,我今天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段承旭,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