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咬牙切齿地说：“他明明向父亲表明了有心上人，却又不明确拒绝裴姑娘，还带着人家来灯会，这不是朝三暮四是什么？”

谢我斯极少展颜，他是标准的男生女相，偏又是堂堂男儿，这一笑，竟得令人心旌摇曳。裴绮罗看得痴了，只觉自己与谢我斯相比，容颜只怕也要逊三分。

祝卿安显然不曾过此等假设，他微微侧首，轻笑中带着几分戏谑：“怎就非得是我为女，而非谢我斯？”

谢我斯遂陪她在河边放了一盏灯，而他目光锁定对岸与蓝衣少年嬉戏的祝卿安，中情愫渐，犹如火苗悄然升腾。起之际，他蓦地想到了什么，又独自去放了一盏灯，只是其上未题一字。

“我上次就想问了，你怎么老说他勾三搭四。”

祝卿安又远远瞪了谢我斯一，不料对面谢我斯似有所察觉，竟也望了过来，恰好与祝卿安之目光相遇。

“秦曜灵！”

他侧白袍锦靴的少年，神情慵懒，远远向谢我斯望了一，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莫非什么？勾三搭四的坏东西。”

对方凝视着他，倒叫祝卿安呼无端窒了一瞬。耳朵渐渐升温，祝卿安心下暗忖，许是害怕谢我斯误解自己尾随其至鹊桥的心虚作祟，他不悦：“我哪里会知？若真知晓，定当刻不容缓，将此消息告知众人，揭谢我斯朝秦暮楚之态，将其卑劣行径摊开在父亲面前，看他如何自。”

谢我斯目光凝视河中灯，青丝缕缕垂落前，眉始终不曾抬起：“裴姑娘，你如此追问，何不早日赐我解药？”

“我已说过，我并无解药。”

裴绮罗屏退左右侍从，只与谢我斯单独叙话：“谢少侠，近日来你上之毒可曾有所缓解？”

祝卿安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我还会长！”

少顷，谢我斯轻勾角，看向她的神平静无波：“是么。”

望着谢我斯的神情，裴绮罗忽觉，谢我斯对她向来冷淡，未曾有过半分忱，她自以为的知退、懂分寸，不过是对方从不在意罢了。

为顾全长辈间的情谊，谢我斯果真隐瞒了此事，只待两月期满，一切归于平静。

将裴绮罗送到她的院落，谢我斯叮嘱：“关于下毒之事，我暂且不对伯父与师父言明，日后你我之间，还是保持距离为宜，莫要再试图探寻我心仪何人，于我而言，你始终是妹妹。”

但他又为什么仍将有“对面相思”的香随携带。

“上次未曾问及，谢少侠，你初次毒发是在何时？”

谢我斯思索了一下，扯谎：“未曾再发。”

裴绮罗看着谢我斯腰间悬挂的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中却如石压下，难以透气。

“再陪我去放个灯好么？”裴绮罗柔声乞求，眸光殷切。

秦曜灵机一闪：“你与谢少侠年龄不过相差半载有余，怎就矮他如此之多？”

“谢少侠于你甚多……此等假设，委实难立。”

今日节日之特殊，又怎会冒昧相约。

秦曜灵眉轻扬，兴趣盎然：“卿安，你说，倘若你为女，可会依循当年指腹为婚之约，嫁与你扶光哥哥？”

“当真。”她目光诚挚地看向他，“你所中之毒名为‘对面相思’，唯有面对心之人时才会毒发，香之效仅能维持三日，我只需遣人探查那三日里你曾见过何人，便可知晓你心中所悦究竟是谁。”

“当真？”

桥的另一，秦曜灵抬手轻戳边人，笑：“瞧，那不是你扶光哥哥和裴姑娘么？他们二人……怎会一前来赏灯？莫非……”

秦曜灵戏谑：“他有心上人了？你可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