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最后，即使卫庄作势不耐烦的想要离开，韩非搬来的也只是红莲公主，他唯一的光，最疼的妹妹。为了阻止红莲的婚嫁成为政治利益筹码，也为了成全红莲对卫庄的心意。卫庄能受到，就像上一次红莲被天泽劫持走之后，韩非对他说的那番话是类似的效果，韩非在打情牌，只是这张牌的牌面，不是韩非，而是红莲。

宁肯回去要承担更多的痛苦来剥离那鲜血淋漓的衣服，也不希望在不安全的地方耽误时间。卫庄知，那并非为了韩非自己。

但韩非总是摆那副谈公事的态度，卫庄就是不。他看似漫不经心的拒绝韩非，其实他的内心，却似有若无的期待着韩非能以个人名义向他谈这件事，不为了全新的韩国，不为了七国天下的九十九，就只是于韩非这个人的希望，就只是为了韩非。

韩非希望卫庄仕的司隶，名义上本属于司寇治下，但因为韩国的军政都已经被夜幕把持，所以他知如果任了这个职位，以后就要少不得和姬无夜互为牵制。

一如公事公办的态度，卫庄淡漠听着韩非游说他朝堂仕。那些理由，那些利弊，他早就知，韩非也清楚他知。可韩非仍然若悬河的说着他们都知的事情。过去这掩饰不着痕迹，但现在，卫庄已经能愈发清晰的受，因为他们都已和过去不同。

原始的熟悉。

时过境未迁，相顾非今昔。

卫庄恍然想起在那晚在黑铁狱，韩非不肯让他脱去衣服查看伤势。那时卫庄觉得他脸薄和自己较劲，但想起昨夜在紫兰山庄台的事，卫庄忽然明白，韩非不是介意脱衣服，而只是因为不安全，才会恳求他从速离开。

“请把我的沙，我们的沙，带到我想要的新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卫庄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安逸稳健，不用想也知来者是谁，不用想也知来者会和他说什么。

这句话就好像咒一般，萦绕心挥之不去，好似明月表面那隐隐的斑驳痕迹。

待到再也看不到卫庄影，韩非微微叹息一声。青铜酒壶被摔在地上磕得有些变形，韩非拾起酒壶，抚摸变形的地方发了一会楞，他把酒壶轻轻放在卫庄刚才跨坐过的回廊上，朝着与卫庄离去相反的方向也远去了。

卫庄忽然无声的笑了一下，这落寞的笑容韩非看不到，只有天上的明月清楚。他转过傲然盯着韩非，那神似乎在示意韩非：你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说了吗？

韩非看向卫庄的神，和过去无数次对视毫无区别，充满信任、期待、决，然而没有半于为了他自己的情。

卫庄明白，韩非试图向朝堂输送能为他支援的势力，他也知之前夜幕在朝堂围攻韩非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敢站来声援他，只有魏国来的乐灵太后肯为他仗义直言，但还适得其反。如果有张良和自己作为羽翼，想来应该能缓解一些压力。

被韩非搅动的心绪，如同暗涌动的墨湖，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激飞旋。卫庄大金刀的跨坐在长廊栏杆上。英俊的脸庞染上一层忧郁的气质，手肘撑着弓起的单膝，他望着那中天明月怔怔发呆，觉它那么可望不可及的遥远。

他到有些气结于，怅然若失。

卫庄一气，压抑住想要把韩非揍一顿的冲动，向着韩非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那壶酒，仰一饮而尽。和昔日军饷案韩非请他帮忙抢回黄金那时一样，他仍是把这个空酒壶摔回给韩非，终于也不回的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