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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大得出奇,他只僵持刹那就被撬开牙关。
越来越稀薄的空气随着气泡散去,卫庄贴上他的唇,疯狂索求他的舌回应,完全不考虑他濒临丧失的意识。韩非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在卫庄的胸膛比划着。
只有一个篆体字。
“兄。”
最后那个弯钩笔划,韩非没有写完,意识就坠入黑暗。但他执着地不肯放弃,又聚拢起被撕裂的神志,他拼命想撑开铺天盖地袭来的黑暗爬出来,保留最后的顽抗。
意志不断在丧失和清醒徘徊,痛苦充斥了他的全身,但他倔强地重复这过程,他知道他不能放弃,他知道他必须坚持,这份坚持,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的爱。
终于,黑暗吞没了他。
同时,他又浮上水面。
韩非坚守的最后一丝顽抗,也让他勾住了最后一丝生机。
他一个劲地咳喘着,肺腔吸入了不少水让呼吸有些生疼,但他本来打算压抑的体内那股力量,却没有太多异动。也许是温热水下像母胎源头让它更适应,也许是它本就更习惯在水底沉眠。总之这一次,没有失控。
卫庄就坐在韩非身边,银白的长发被水湿润到顺滑垂落,挡住了他的脸,浸在水里的白发则丝丝缕缕地散开,他什么都没说,但他也在剧烈喘息,压抑着咳喘。
韩非喘了许久,终于找回点力气,他站起身想走开,卫庄却忽然一把拽住他,手劲还是那么大,那么坚决。
卫庄没说话,但韩非知道他要说什么。
于是韩非没等他开口,自己先说了出来。
“非之心,未改初衷。”
“非之身,已坠恶业。”
“天之涯,道尽长别。”
“兄之情,我刻永生。”
永生的代价,他们都知道。那颗大辰星不死亡,就是永生的劫难。而刻在永生里被铭记的感情,他们也知道有多贵重。
卫庄沉默了很久,抓住韩非的那只手却越来越用力,像要掐断他的骨头,也像要把六年时光牵住不松手。
“最真的你……”
“就是骗我骗到最后才说实话吗?”
韩非回过身,他从背后拥住卫庄。
“所有这些,都是最真的我。”
“我没有骗你。”
“最真的我喜欢被你肏。”
“最真的我想和你看尽天下。”
“最真的我也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卫庄的手在颤抖。他终于松开手。
韩非离开池子,想走回外面那个有卧榻的房间,他很累,前所未有地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