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那个被我命名为“试作型爱情”的新物质也极易溶于水,就这么顺着水流而去,未曾在我荒芜的脑海里多作停留。一切都沸腾着卷起骇浪,要做什么变革,又这么平息下来,一成不变。
话又回到了镇定剂上。我在他的左臂上找到了原先的那两个针孔,还有新增的第三个,但这些不一定是全部。正好到了饭后的8点多,他终于在床上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我,嘟囔了一句:“好疼,好酸……”
我想着他疼的可能是头,酸的应该是腰,然后沉默着又吃了一口拌面。他完全醒了,问我:“你在吃什么?”
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剩下的半碗拌面是不太可能归我享用了。我回答他是楼下买的拌面,然后端着碗站在床边,反问他:“你今天到底打了多少镇定剂?”他看看我毫无波澜的脸,又看看我手里的那碗拌面,眨眨眼,老实交代道:“四针。”
“左臂上三针,剩下的一针呢?”
“在这儿。”他疲惫地笑了一下,用右手背掩住脸,只留一双玩味的眼神,那截白皙的小臂内侧上赫然有一点细小的红——第四个针孔。
“打这么多针,为什么?”
“……因为穿上那条裙子,就很想杀了自己。但我现在还不能死,所以就打针、必须让我镇静。”
我松了半口气,好歹他的求生欲还是在的。于是我点点头,把面递给他,说:“它归你了。我先回,宿舍还有宵禁。”
不知道他目送我离开时是什么心情,我也并不好奇,毕竟情感只是大脑里的生物化学反应而已。不过……我确实该去了解一下精神类药物的标定用量了。
再后来,彻底入了冬,宋某那边的项目管控越来越严格,几乎完全断了联系,杨桦也以封闭工作寻找灵感为由,推掉了和朋友的绝大部分聚会,能够没事就去找他的人,好像就剩了我一个。辩证看待,这件事有好有坏,好在我可以经常对他动手动脚,还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他这个样本的生活习性;坏在我总得想办法……保住我这位样本兼炮友的小命。
最惊险的那一次,我真的以为他要死了。
不过在那次之前,有段前情提要:记得是元旦小长假,我在他家住了一宿之后打算下楼,临走前他平静地问我:“你要走吗?”我很果断地回答:“嗯,我去买午饭。早餐没吃、饿了。”然后就放心的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事实证明,决不能把精神病人的平静当平静。
等我悠闲的买完饭上楼,没在客厅看到他的人影,我心里就感觉大事不妙。地砖上的水,是从洗手间里漫出来的,顺着找,洗手池的地上有两管空药剂,杨桦正站在满水的洗手池前,给自己打镇定剂——他的脸上有水珠滑落,头发湿透,白衬衣的肩领仿若无存,透尽他脖子上的掐痕。窒息、溺水,他已经试了两种死法了,我毫不怀疑他的下一个尝试、是药物滥用。
“杨桦!——”我大喊他的名字,冲上去要抢他手里的注射器。
他近乎尖叫地阻止我:“别碰我!——我、我还不能死,我得用药才能停下……”